圣杀者完全从地下爬了出来,站直了身体,俯视著倒在地上的“尸体”。那双燃烧星辰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完成任务后的鬆懈,也没有对“神之陨落”的感慨。只有纯粹的、任务完成的“確认”。
或许还有一丝丝的空虚?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伊恩的“尸体”,目光扫过少年苍白的面容和眉心那个小小的孔洞。
没有检查脉搏,没有確认呼吸。似乎对他而言,“被子弹命中眉心”这一事实本身,就是死亡最確凿无疑的证明。
远比任何生理指標更权威。
“噠噠噠,噠噠噠~”
圣杀者转过身,迈开步伐,朝著犯罪巷更深处的阴影走去。
他厚重的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节奏稳定,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这个男人的身影隨著步伐逐渐变淡,仿佛正在走入一幅褪色的古画,最终完全融入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之中。
犯罪巷恢復了寂静。
雨声渐渐清晰,滴落在垃圾上、水洼里、以及————伊恩倒下的身体上。钟楼顶端,悖论女士和死亡小姐静静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当子弹命中伊恩眉心,少年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时,悖论女士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开始了。”
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陈述,还是在確认。
“哦?”死亡小姐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犯罪巷中那个倒下的身影上,兜帽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仿佛一尊黑色的雕塑。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
悖论女士將视线转向伊恩“尸体”周围的地面。
也不知道她要等待什么。
“不对。”
死亡小姐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什么?”
循著死亡小姐的视线看过去,悖论女士先是一愣,隨后瞳孔就是猛然一缩,就在她和死亡小姐刚才將注意力偏移的剎那。
犯罪巷的地面,依旧潮湿,骯脏,散落著垃圾。
然而,伊恩倒下的地方,虽然確实还有一个人形的湿痕,可如今,却只剩下一小摊尚未完全流尽的琥珀金血液。
尸体本身呢?
“这不对。”
死亡小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结,“我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完成。”
作为宇宙死亡概念的化身,或许不是和上帝一样的全知全能。
但对於一个如此特殊、与她刚刚亲手参与设计的“命定之死”直接相关的存在,其“死亡”的完成她绝不可能毫无感应!
不仅如此,她此刻能清晰地感知到,犯罪巷地下管网中,那些琥珀金色的血液,非但没有因为“源头死亡”而失去活性、开始消散,反而————扩散的速度似乎更快了?甚至,那血液中蕴含的“存在感”似乎更鲜明了?
“他提前做了计算!”
“他————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死亡小姐此时比悖论女士更率先意识到什么。
那张原本就很苍白,並且波澜不惊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惊恐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