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闪避,只是徒劳地在“果”已经確定的情况下,徒劳地移动“因”的过程。就像无论你在迷宫中如何奔跑,出口的位置早已固定。
“哦!不!垃圾神速力!!”神速力的金色电光只在伊恩周身闪烁了一剎那,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
不是力量耗尽,而是“可能性”被剥夺了。所有的“闪避可能”都被那枚子弹代表的“必然命中”所覆盖、所否定。
於是。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软木塞被拔出的声音。
子弹击中了伊恩的眉心。
没有巨大的动能衝击,没有头骨碎裂的声响。
它就像一枚烧热的铁钉轻轻按进了蜡里,悄无声息地没入,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边缘整齐的圆形小孔。
这一刻。
伊恩所有的动作、挣扎、叫骂,都在这一瞬间停止。
时间恢復了正常流速。
他僵在原地。
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从惊怒、焦急、憋屈,变成茫然,最后化为一片空洞的虚无。唯一能感受到的好像眉心处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確实没有剧痛,没有衝击,甚至没有伤口。
但伊恩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脑,而是更根本的————某种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一切都將归於虚无的寂静感,从眉心那一点冰凉处扩散开来,迅速席捲全身。力量在消退,神血的沸腾平息,地狱权柄的躁动安静,时间悖论带来的微妙感知也在远去。
眼前的世界开始失去顏色,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伊恩心头。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
“又来了”的荒诞感。
“我————又要死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因为某种原因。
比起被圣杀者终结,伊恩好像更在意这一点,脑子里最后都在思考这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又”这个字。
视野的边缘开始被黑暗不断地吞噬,那黑暗纯净而绝对,不带有任何恶意,只是纯粹的“终结”意味在起效。圣杀者依旧举著枪,枪口抵在伊恩眉心。他那双燃烧星辰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伊恩眼中光芒的熄灭。
“死翘翘了。”伊恩倒是没有太慌张,只是舌头直接吐了出来脑袋一偏,他高举天使之刃准备锯腿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锋利的剑刃“当个”一声掉在潮湿的地面上。
紧绷的身体肌肉也在鬆弛开来,维持著一种怪异的、半跪半坐的姿势,被圣杀者抓住的右脚脚踝也不再试图挣脱。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背部撞在犯罪巷骯脏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
眉心的小孔中,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缕极其稀薄的、带著琥珀金色泽的雾气,如同生命最后的气息,缓缓飘散,很快被雨水打湿、融入空气。
“上帝,已死。”
圣杀者还真是一个死脑筋,认定了伊恩就是自己的大仇人,他低声宣告,如同在完成一项古老仪式最后一步。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