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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第2页）

“不应该吧？”柏姜扶着他下颌，细细地擦拭他眼眶骨边上黏着的杂质，“高阳王的腿伤是在战场上弄的，年轻时应当也是英武不凡，十分招姑娘家喜欢的那种男人，怎么连个妻室也没有？”

“叔父他……不姓贺兰，姓贺赖，你知道吧？”

“知道啊，贺赖氏说是贺兰族的家生奴，不过高阳王是建元帝近臣，与其他的贺赖氏不一样吧？”

“你不是贺兰族的人，所以不晓得，再往前，贺赖氏在贺兰族连人都不算的，顶多比牲畜的地位高一些。贺兰族的高门大户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的，汉室的女儿若要嫁，会被贺兰族的人讥讽嘲笑，所以更没人肯嫁。”

“可惜了。”

褚绍闻言不满地晃了晃她：“叔父膝下一堆小子抢着尽孝呢，你可惜他，不如可惜我。”

“可惜你什么？”

“如果能选，我宁愿做叔父的儿子，怀朔再寒冷偏远也比在宫里强多了。”

柏姜手中一顿，想起褚绍她娘年轻时写给高阳王的帖子，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眼下线索扑朔迷离，每一条都隐约指向褚绍或许真的是高阳王与元妃私通所生，可是又没有一条实在的证据。

这不是小事，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褚绍，证据、证据……

感觉到她动作迟缓，褚绍睁开眼，黑眼珠在烛火下亮亮的，柏姜手上用力揩掉了他眉毛上最后一点胶，随即拍拍他的侧脸：“好啦，干净了。”

他低头在柏姜小肚子上亲了一下，随即端起面盆转身出门了。

后日再到赌坊去，褚绍化了妆，单独一人过去，柏姜与陈午一道去，免得被里头那帮人精认出来。

褚绍还是去推牌九，柏姜与陈午趴在斗鸡坑的围栏旁边，在众人的惊呼中暗暗观察着褚绍那桌的情况。

柏姜在心里默默数着局面，三赢一输，怎么看都与昨天的局面一模一样。

“阿午，你看着，我去那边探一探。”

柏姜佯作损失惨重，垂头丧气地晃荡到褚绍那桌身后，从黑暗中擦肩而过时听见宝官的声线不带丝毫感情道：“长五一对，气运连绵，胜。”

还是昨日的那个宝官，还是同样的牌局，柏姜不由得对着那个黑暗中的影子多打量了几眼，怀疑这个人从最初就看出了褚绍的身份或目的，于是故意从中作梗。

她们刚刚在斗鸡坑那边时，柏姜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是探亲时途经黛州来寻乐子，然而那宝官不置可否，输赢如常，陈午的钱包都要被榨空了，再这么下去干脆她与陈午去报德寺借贷好了，都一样。

只不过褚绍身边的那个宝官着实可疑。

这么想着，柏姜走到掌柜面前，将一张银票推过去。

“掌柜，我家公子上次偶尔遇见贵场有位师傅手法通神，今日特来领教。不知可否请来一叙？若这位师傅能代为请出，府上愿另封百两以表诚意。”

那掌柜的笑吟吟接过银票，对光看了又看，才妥帖手下：“不知府上想请的是哪位宝官？”

“公子说他只见过一次，仿佛是新到的师父，手法妥帖沉着，不像一般人咋咋呼呼的，叫公子不喜欢。”

掌柜的眼珠一转：“哦——晓得了、晓得了。公子什么时候到？”

“片刻即到，公子说了，要一间清静的包房。”

掌柜的立刻满口答应，找伙计来带柏姜上楼，柏姜站在楼梯上遥遥一望，果然看见有伙计到褚绍那张赌桌上对着宝官附耳说话，那宝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伙计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