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这么多年,宋医师扪心自问,还没见过像摄政王千岁那样生命力顽强之人,虽然为他的遭遇忧心,但自己不信他就这么没了,那么多难关他都闯过去了,不至于在今天倒下了。
魏鸮听他这样说,心里那抹愁绪反而愈加盘旋在心口。
“这些年,他就没有过,身入险境,生命垂危之时?”
宋医师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点头。
“有过很多次,现在虽然说殿下都能逢凶化吉,但其实当时并不清楚,我已经开始考虑提醒殿下身边信任的下属准备后事了,但每每到这时,殿下都能奇迹般苏醒。”
“殿下有次跟我说,他还要去见您,所以不会死。可能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才每次都能从鬼门关里闯出来。”
“娘娘虽不在殿下身边,但一直在殿下心里,是殿下挺过这一切的支柱。”
魏鸮心中一片叹息。
对他道。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煎药吧,我回去看看他。”
宋医师拱袖走后,魏鸮回了西厢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回去看他,那么牵挂他做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再无关系。
明明她打算和平后就离开这里。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下人煎好药送过来后,她接在手里,亲自帮他喂了药。
她想,哪怕以后要走,她现在也可以对他好一些。
毕竟他曾经救过她跟雨儿。
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在这。
更何况,还救了她父母。
保了她全家安危。
她原本命就算不上好,被迫卷入两国恩怨,全家的脑袋其实早就悬在梁上,就算嫁给别人,两国交战,最后还极大可能会牵连到他们一家。
别人未必有江临夜的能力,救他们全家。
这也算因祸得福,有江临夜在,她起码没经受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苦,还能承欢膝下,让父母颐养天年。
翌日,弟媳过来送额娘炸的甜糕时,魏鸮便提及昨日之事,说感谢程大哥对她的关心,但她近期不再考虑再嫁一事,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让她听天由命,自择良婿吧。
“你这是……”
程莺想不到她会忽然改主意,面露滞塞。
“姑姐,我哥哥他也是一片心意,并非催逼你,况且何时回国还归期不定,姑姐先别急着拒绝,说不定等回国时,你也刚好再想谋求门亲事,届时恰好已帮你物色个好的,岂不两全……”
她话刚说完,魏鸮就含笑摇头。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不是烦于催逼。”
她接着认真道。
“是雨儿还这么小,我不想让他有继父。”
“你想,纵使别人能接受得了我和我的雨儿,但终归隔了那么一层,雨儿是拼了命留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活着不容易,我不想他受一点委屈。”
“而且……”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我跟江临夜并非铁板一块,以后的事哪说得准。”
“说不定等回国时,我也不想再嫁与别人,若如此,岂不辜负了大哥的好意。”
弟媳听到这话,愣愣的看着她。
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姑姐跟这位摄政王殿下并非断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