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婕爽朗依旧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西凝垂着眼安静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正门对着的是一个带着金属风的灰色小客厅,再往里是挂着棕色窗帘的落地窗,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张懒人沙发。
陈婕总坐在右边,西凝也惯爱坐左边。
“你来啦。”
好友的头发比她上次见她时要更长了点,明明肚子还平着,可陈婕的手却自然地落在了上面。
“你傻不傻。”西凝并没有回应对方的笑颜,只站在她面前淡声,“你忘了之前是怎么提醒我的了?你怎么能就这样被算计了?”
“我们才刚见面。”陈婕脸上强撑着笑,微微颤抖的尾音像在控诉西凝此刻的无情,“你也好歹缓一缓这件事。”
“好歹,好歹让我缓一缓。”
西凝没再吭声,她慢慢蹲下身,伸手揽住陈婕微微发颤的肩膀,空出来的右手覆在陈婕捂在小腹的手背上。
“阿婕,这件事不能拖,趁着还没超过三个月你要赶快做好决定。”西凝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她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凉凉的眼泪滴到她的手背上,认识这么多年西凝第一次见陈婕流这么多眼泪。
本就积郁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又控制不住的呼吸让她免不得露出哽咽。
“阿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问她,但陈婕却给不了她答复。
“我爸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怕他会对我更加失望。”陈婕从矮桌上抽了几张雪白的纸巾给蹲在她身边的西凝擦眼泪,她垂下的眼睫里尽是不知所措。
“这不是你的错。”稍微缓了缓情绪的西凝也拿起手边的纸巾将好友脸上的泪水擦尽,“阿婕,陈叔叔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在乎你。他之前偷偷地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你的近况,包括你和骆明的事情,他已经准备松口了的。”
西凝的话像是压垮陈婕的最后一棵稻草,原本隐忍的啜泣变成嘹亮高亢的大哭。
她终于忍不住,边哭边骂,“混蛋!死骆明是混蛋我也是混蛋,怎么脑子就这么不清醒!”
陈婕要去打自己的手被西凝死死地按住,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到正轨上,“阿婕,这些仇怨可以以后再谈,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留还是不留,你要想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啊。”陈婕近乎崩溃地垂下头,她急急地哭了两声后才继续开口,“我那天托了朋友给我检查,我听到了,我听到他的心跳了。”
“凝凝,你觉得我该不该留?我真的不知道。”
西凝沉了两口气,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虚虚地滑了两下之后才在一个号码上落下。
电话的提示音仅过了两秒通话界面上就显示已被接通。
只是对面一直都没有出声。
西凝停顿了几秒主动开口,即使情绪不佳但她也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孟叙,是你吗?”
“是我,凝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又紧又哑,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但西凝此刻并无心询问,只对着他直奔主题,“我有事要问你,骆明那边你是怎么处置的?”
“凝凝,你怎么问他。”
轻微的气流声昭示着男人现在明显的鼻音,嗓音似乎比刚才要多了几分异样。
耐性不在的西凝很难对着这个讨厌的男人有什么好情绪,“这你别问,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多少功夫的。”
“凝凝。”对面的男人先是叫了她的名字,随后才细致地给她解答,“新禾的运营和产品严重触及了三十一项法律条款,保底三十年。”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没等孟叙再说什么,西凝就先一步挂掉了电话。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抬手抹了抹陈婕的眼泪,“听到了吧,他要去蹲监狱了,父亲有案底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再者。”西凝垂下的眼复又抬起,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个恶人也只能由她自己来做,“骆明和文婷之间的事情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怀疑。”
“骆明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他早就知道你的家世故意接近你的,他和文婷一早就算好了,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分手。阿婕,或许骆明对你有几分真心,但他是个骗子。”
“你不能因为一个骗子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生疑的种子在此刻总算钻出土壤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