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凝的语气近乎平静,但她握着花束的手却再微微发颤,女孩子的声音气得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你骂他,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下水道里的蟑螂?还是垃圾堆里的虫子?”
被打懵了的女人,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她不可思议地大声尖叫,“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手里的花束又被转了个圈,西凝抬手又冲着女人的额头迎头砸了下去,“你们家难道就只有这句台词吗?我管你是谁!这么没教养打你都是浪费时间!”
花头虽然比不上花枝的威力,但是锋利的花茎却足以弥补这样的缺陷。
很快女人的额头便开始渗出丝丝的鲜血。
再抬起的手腕却忽然被扣住,手里攥得紧紧的花束也被孟叙抽出来丢到了地上,气急得西凝在看到男人那张近乎平静的脸时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连眼圈都憋得通红。
小姑娘再次被护在了孟叙的身后,男人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扣在西凝的小臂上,生怕她再跑了出去。
有了遮挡的西凝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安静地往外冒,空出的一只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是怨着孟叙,但她也接受不了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被这么欺辱。
孟东行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都被如此对待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一群人就这么气势汹汹地直奔着孟叙过来。
情绪上头马上要爆炸的西凝压根不愿意受孟叙的管控,一边用力地挣脱丈夫的控制,一边往孟叙前面跑,嘴巴也不愿意闲着。
对方都这样无理了,西凝也干脆将平时的礼貌教养全都抛到一边,要知道她嘴上的功夫可从来都没差过。
“你个马上要入土的老东西也不知道害臊,把孙子孙女教得跟王八似得打了又怎样!”
“说话这么难听你怎么不干脆把你们家的嘴都捐了,说不定人家还嫌弃你的嘴里满是病菌嫌脏不乐意要呢!”
“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粮食怎么就要被你这样的人吃掉?估计都要后悔的恨不得自己从来没从地里长出来过!”
嘴上这么输出着,西凝还不忘转过头来对着孟叙提诉求,“你抱着我干什么?松开!你影响我发挥了!”
被气得浑身发颤的孟东行扭头疯狂寻找着西平川,但老爷子正乐呵呵地在一旁和西清航东扯西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恼羞成怒的孟东行只能冲着西平川怒吼,“西平川这就是你们西家的教养吗?平时将你的小孙女夸上天,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牵扯到了西家,被激到的西凝更是生气,在孟叙怀里扑腾地比刚才更加厉害,让孟叙都要多使些力气才能将她按在原地。
“我家怎么了?你家就有教养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不找个酒瓶砸自己脑袋上拿着碎片照照自己碎了一地的脸呢!”
“哦,不好意思,地上根本找不到你碎掉的脸,因为你们家根本就没有,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张完整的来!”
没了法子的孟叙只能将脸憋得通红的小姑娘提抱进怀里死死按着,对着懵上加懵的谢亦和看向西凝满眼崇拜的迪伦出声,“处理干净。”
直到两人的身影远去,反应过来的迪伦一边震撼地摇头一边发自内心激烈地鼓掌,“我的上帝,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回去我一定要认她做我的中文老师!中文还能这么说?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话落他又满脸希翼地追问一旁的李衍,“录下来了吗?回头发我一份我一定要逐帧学习。”
刚刚从冲击里缓出来的李衍愣愣地摇头,“没有,没来得及。”
“哎呀,李助理这就是你的失职了。”迪伦了然地啧啧两声,“这你要是录下来交给孟老板他立马能给你涨五倍的工资,你家老板刚才爽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缓过神来的李衍轻叹口气,“下次我会注意的。”
半天没出声的谢亦这时默默举起手机,“我录了。”
李衍、迪伦:?你小子!
被无视许久的孟东行按着自己的心口,指着这群大逆不道的人颤声,“你们,你们简直不把我们孟氏的规矩放在眼里,你们该不会真觉得自己能顺利接手孟家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产业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李衍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划分文件,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换上了一副公式化的温柔微笑,“是这样的,鉴于我们老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关于对孟氏的划分细则就由我代为通知。”
……
“综上,今后便再也没有所谓的孟氏,所有合格合规产业均并入海汇集团,若有异议随时欢迎单独谈判。”
————
休息室里,没了外人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声音哭出来。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你这让我怎么再给我自己出气呀。”
孟叙将西凝跨在他腰间的腿调了调好让她坐地舒服些,空出的手又轻抚着小朋友的背给她顺气。
“那你就原谅我,好不好?”男人的声音轻轻沉沉地,眼里的眷恋和愉悦占得满满当当。
“当然不好了。”即便伤心得满脑子都是哭,女孩子也没有退让出半步,“这是两码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算了的。”
“好,好。”孟叙拿着纸巾温柔地给西凝擦着眼泪,心变得软绵绵地,飘在云端,一时半会都很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