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远摇摇头,“没有必要了。”
用不来多久,崔芷就会把江知音还回来。
而她想要做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何水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江知远一顿一顿地晃着手中的杯盏,眼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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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下监牢中,何水怀双手双腿被缚在身后的木桩上,一道又一道的鞭子正狠狠抽打着他的身体,此刻望眼过去,他一身白衣已浸满鲜血,浑身上下看不到什么完好之处。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醒了晕,晕了又醒,在一重重地刺激和折磨下几乎已经睁不开眼睛,但嘴里依然执拗地念叨着最初进来时的那句话,“我。。。我要见主子。”
监牢的人也不知是听惯了,还是根本毫不在意、无心搭理,总之没有一丝回应,只是仍然按照既有的规矩那样,朝他身上来来回回鞭打三十下。
而今日,就在第二十五鞭落下时,牢门开了。
一位身着黑金龙纹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入。
“住手。”他的声线明明有些清亮,但实实在在落在耳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是。”狱卒放下长鞭,躬身行过礼后,默默退了出去。
听到这一声,何水怀的眼神动了动,但因为血渍粘连在眼皮上,让他废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看清楚面前这人,待仔细瞧过后,当即就想要行礼,可动了动身才发觉自己此刻的状况怕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张口慢慢说道:“参。。。参加陛下。”
如他所言,眼前这位就是当今圣上,萧煜。
萧煜坐在他面前,平静惯了的眼神此刻仔细看去,竟也闪过一丝动容。
只是他很快就将这份不同寻常的情绪收敛起来,转而将其附加到对面的何水怀身上。
“朕十岁那年,随王叔北上巡城,往返时途经西平,在西平城的知府家住了三日。”
“第一日夜,朕睡不着,一个人偷跑去街上游玩,迷迷糊糊地就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跑到了一处乱葬岗。”
“乱葬岗朕倒是不怕,可偏偏朕运气好,遇着个还有一条命的家伙。”
萧煜的声音响在这空荡荡的监牢里,一下子将何水怀的记忆也拉回了从前。
“是。”何水怀很是艰难地回道:“是陛下。。。救了属下。”
“不。”萧煜却反驳道:“那天夜里,朕发现了还留有一条命的你,但是朕离开了。”
“当时来说,你一个将死之人对朕没有任何用处,几乎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应当撑不过一夜就该没命了。”
“所以朕没有救你。”
他看向何水怀,“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水怀惨淡一笑,“因。。。因为属下。。。并无价值。”
“没错。”
萧煜一如既往地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朕的身边,不需要没有价值的人。”
“只是要返回皇城的那一天,朕又看见了你。”
“真是稀奇,前两天夜里你还在乱葬岗一副没了气息的样子,谁承想你就靠着那一口气自己摸到了溪水边,为自己挣回一线生机。”
“朕在宫中长大,虽看过太多太多人临死之前的求生之欲,但也甚少见到你这样可怕的韧劲。”
”所以在王叔下令要把你拖走绞杀之时,朕开口留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