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玧白眼眸一颤。
“陈曼文害我崔府,裴文进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想用一死把我牢牢困住。”她嘴角轻提起,似乎想发出一声嗤笑,可一双眼睛里却尽是绝望,“我只恨。。。只恨当初让他死的太轻。”
她渐渐压低声音,“而我却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你明白吗?”
“我竟然和一个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她眼眶中渐渐浸满了泪,在愈加朦胧的视野里将裴玧白的身影模糊化,“我从前总在想,杀人偿命,我崔府一行人的性命,自然也要凶手全府人的性命来偿还!”
“我知道,这样的话听起来太过恶心是不是,但我只想斩草除根。”
“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放过每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
她缓缓坐下,抬手自己拭去了眼角的泪,“我却要每日每夜企图用你的爱来骗过自己。”
“我做不到杀了你。”
“也很难放过自己。”
“我承认,我今天来,是有我的私心,因为只有你裴家的罪责少一分,我在我父亲母亲的墓前,才能让良心多一些安宁。”
“可。。。可也不尽是如此。。。”
她忽而抬头,记忆里裴玧白独自一人在灯下对着母亲的画像黯然落泪的场景一段一段涌上心间。
他总以为把自己的心绪藏得很好,特别是在第一次察觉到陈曼文对她的不喜之后,便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母亲。
他的确对如今的陈曼文一遍遍地感到失望,可困在他心底的那些幼时团圆景象并不是他想舍弃就可以舍弃的。
也是如此,他才会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会做出十恶不赦之事,甚至超越了他知晓自己母亲并不爱他的事实。
明明。。。
明明他是最渴望爱的人啊。
崔芷的眼中滑下一滴泪,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宣之于口。
罢了。
他既然不愿,她再说多少,都是无异。
“阿芷。。。”裴玧白的呼唤无比破碎,他向前一步,想要去触碰她,却在看到她眼中的那片无望时僵住了手,遂而脱力垂下。
“我知裴家有愧与崔府,我向你保证。。。”
咚咚——
秦卫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话,”夫人,公子,余大夫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