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我们都足够幸运。”钟念慈看向余烽的眼神中满是爱意与幸福。
余烽同样回望过去,可那笑意后的眼底,却始终凝结着一层散不去的忧愁。
入夜,裴玧白和崔芷坐在桌边,各有心思。
半晌后,裴玧白抬眸望向似乎被什么事情所牵绊,始终有些无精打采的崔芷,他有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却一直困于白日里那些看似没所谓实则一重一重的旁敲侧击,怎么也理不出个清晰的头绪。
崔芷甚少有过这样的莽撞,她总是很明白一切的是非判断和人情世故,会先于旁人的表现而察觉他们的内里,他很难说,为什么在今日这样一个场合,她会如此急切地抛开自己的习惯,问出那样不合时宜又抱有绝对目的性的问题。
她是在。。。求证?
又足足过了一刻钟后,裴玧白才终于问出声来,“你今日,有些不对劲,是有什么事情吗?”
从早上莫名其妙的那一言,到如今无比颓丧的沉默,都充满异常。
崔芷却不为所动,只是浅浅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甚是哀伤的眼神看着他。
裴玧白继续追问,“你是想求证什么吗?”
崔芷的逃避动摇了一些,“你也猜到了?”
裴玧白忽而叹气,烛灯下的火苗一晃,露出他再也不加掩饰的沧桑,和比之崔芷还要黯然几分的眼神,“阿芷。。。这太荒谬了。”
他面前的人一愣。
崔芷起身,手指握拳印在案上,微微发抖。
他竟知道,他竟都明白。
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儿都没有要去证实什么的态度,就好像全然不在意一般。
荒谬?
他说太荒谬了。
她苦笑,“我何尝不知这太过荒谬?”
“但是裴玧白,你连只是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没错。”裴玧白深呼一口气,语气里有股强烈的执拗,“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只想求我现在和阿芷安稳的生活,能够一直。。。一直长久地过下去,而不被外界任何可能的变数来打破。”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害怕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害怕所有我能够重新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你必须要离开我的代价!”
“我不能再看到这一天!我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去接受!”
“至于那些你觉得我可能会需要的。”他无力一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我还有什么渴求的?”
崔芷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身体像泄了力一般止不住地摇晃,她扶住桌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似乎真的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不了解他这样病态的偏执。
“那如果是我。。。”她微喘着落下几个字,不自觉显露出几分渴求之意,“那如果是我,想要去寻找真相呢?”
“你可以不在乎那些,但是我无法做到。”崔芷闭上眼睛,第一次把藏在内心的那些话发泄似的说了出去,“我跟你在一起,难道承受的东西还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