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玧白知道他犟起来要比他兄长难说教的多,也不与他再过分纠葛,只点名要害,“就算派人来,少说也需一两日,那时我与阿芷兴许都要返程回京了,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况且,你在此多纠缠一刻,误了追捕曾小八的时机,我们才是有更多凶险。”
“属下知道了。”秦卫终于不再执拗,转身三两下收拾好包袱,然后准备启程离开,“属下会快马回京,定不负公子所托。”
裴玧白:“保重。”
秦卫走后,裴玧白立马动身前去余家。
只是他到了之后,家中的丫鬟却告诉他,“今儿是十五,随祖上规矩,医馆向来会在今日去集市设摊义诊,我家夫人常去帮忙,今早崔娘子和我家夫人一同去了。”
言罢她走到门外一指,“这条路走到尽头,向右拐两个弯就是集市了。”
“好,多谢。”
正要离去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细的叫喊,随着跑起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哥哥,哥哥?”
“这是我们家小姐。”丫鬟忙跑过去,牵住余夕照的手,见她想去到裴玧白身旁,便为他介绍,“小姐平日里在她祖父家住着,所以昨日未曾见到,但她想崔娘子想得紧,待崔娘子回来定高兴的很。”
裴玧白蹲下,眼神不自觉被她眉眼处所吸引。
“你是来找崔姐姐的吗?”
“你怎么知道?”
余夕照抱拳,小脸一扬,“家里人都说崔姐姐的夫君相貌极好,母亲也说是个合眼缘的,我瞧了一圈,如今这里属你算得上俊俏,又与我投缘,所以我想,你定然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崔姐姐的夫君。”
裴玧白轻轻一笑,一股从未有过的亲切之感涌上心头,抚了抚她的头发说:“你好生聪明,我的确就是崔姐姐的夫君,听她说钟夫人和余大夫有一个天真烂漫、可爱又讨喜的女儿,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余夕照眼珠转了转,笑着时候嘴唇一抿像是有些腼腆,“母亲今早说我不笑的时候和哥哥有几分类似,原先我听了还有些不开心,但现在见到哥哥。。。”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眨了眨眼望着裴玧白,唇角渐渐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见到哥哥我便放心了,要是能得哥哥几分气度,必是我幸。”
“口才这样好。”裴玧白顺着她的话道,眉眼间尽是愉悦,“小小年纪便如此了得,将来文采风华,定要远胜于我。”
他静静看着她眼睛,忽而有种莫名的心绪。
但他并没有将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有意无意地隔断了脑中想法,然后含笑解下了腰间一枚白玉坠子,这玉通体透亮,没有半点杂色,远远一看便觉其质地细腻、温润至极,是上好不易得的玉料,“今日来的匆忙,未备上礼物,这玉坠就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可好?”
站在余夕照身旁的丫鬟被他此举吓了一跳,这等品相的白玉她平日见都没见过,心知太过贵重,万一余夕照收了恐会惹人非议,忙低声劝阻,“公子,此物太过珍贵,小姐年幼,受此重礼怕是不合规矩,还请公子收回。”
裴玧白仍保持着将玉坠递出的姿势,眼神含蓄,“自家人,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枚玉坠是我来西平时带上的,还望夕照不要嫌它是个旧物罢了。”
他在余夕照面前摇了摇它,“可还喜欢?”
余夕照眼神随之而动,满是欣喜。
裴玧白知其心意,便不再听丫鬟的阻拦,亲手为她系在腰间,声音温柔,“缘分到此,你以后便是这玉的主人,它会好好护你安康的。”
“多谢哥哥。”余夕照笑起时挤出脸颊旁小小的梨涡,衬得更加可爱,她拿起这枚玉坠,越看越欢喜,“我喜欢它!”
“喜欢就好。”
“那哥哥再见,我该要回去做功课了,你快些去寻崔姐姐吧,别让她等急了。”
“好,再见。”
一直到余夕照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裴玧白的嘴角还都在不自觉地弯起,连同眼底笑意也未曾淡去,看上去让平日里温润却带着疏离的他有人气了许多。
义诊摊前,崔芷正和钟夫人忙着,引导前来诊治的老少乡民排好队,一边注意着队伍里的行动不便者,送上板凳照料,一边又提着陶壶,给等候的人逐一倒上菊花茶清热,偶尔在人手忙不过来时,将坐诊大夫开好的药方,快步送到后墙边的药柜处,待药童抓过药后再送到病者手上。
“崔娘子,喝口茶吧。”钟念慈见崔芷忙的额头满是汗噤也不歇息一下,只能硬把她拽到药柜后坐下休息,“这一忙就是一整日,你这样子,身体吃不消的。”
“我无事。”崔芷说着就要起身,顺便指道:“天气太热,那位阿婆方才险些晕倒,又抱着一位年岁不大的孩子,我再去看看。”
“哎。”钟念慈刚想再按住她,就听身前传来一句极清亮的声音,“我来。”
两人抬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裴玧白,只见他转过身,快步朝那阿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