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远心内猛地一颤,一边朝他走去一边稳住心内气息。
江世衷的声音泛着冷意,“我竟不知,阿音似乎对明王府世子别有心思。”
“只是女儿家一时兴起而已。”江知远努力缓和眼前这有些僵硬的气氛,生怕他会立即去寻江知音的不是,“见那世子长得如他意,便提起过几句,但她自己也知轻重,万万不敢真与他有什么。”
江世衷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话,只淡淡道:“宋言书是个意外,我无心了解他那些过往,之所以让你困住他是害怕他有碍于我的计划,我还在想你怎么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原来是在为你妹妹考虑。”
江知远的心像是悬在了半空,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但再说话时声音确是十分稳妥,“父亲明鉴,妹妹孩子心性,不过是今儿遇到一个有趣的,明儿又欢喜一个俊朗的,实在不必因此对那世子有所关注,儿子答应此事,是深知那人所密谋之事与我江家牵扯甚广,绝不能因他一人横生枝节,并无旁的私心。”
他略微抬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亲的脸色,继续道:“为今之计,是要顾全我墨堂才是。”
江世衷久久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就在江知远后背几乎要被冷汗浸透之时,却忽听得他极低地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想的透彻。”
这话说的平淡,却让江知远更加慌张,他抿嘴随之做出一个难看的笑,分不清父亲究竟是真心夸赞,还是看穿了他所有伪装后的嘲弄。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事要告知与你。”
“父亲请说。”
江世衷紧盯着他,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关于何水怀的事情,也是时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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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崔芷靠在裴玧白怀中,“我总想着,该去看看表哥了,自从上次一别,每每去到表哥住处总是会跑空,至今为止都还未再见上一面。”
“不知道表哥的身体怎么样了,他虽已有恢复,但到底断过筋骨,是万万不适合做那些卖命的营生,我需得再劝劝他。”
“好,待回京把曾小八一事解决,咱们便去看表哥。”
崔芷微微一笑,“表哥院子里的那潭水中,有许多味道极鲜美的鱼。”
裴玧白:“我去钓。”
“记得后院好像还新开了一块田,但表哥平日忙碌,似乎还没有时间去松松土。”
裴玧白:“我来松。”
崔芷仰头,眼神中满是笑意,“那可说定了,到我表哥家里后,你可不许耍赖。”
“自然不会。”裴玧白指尖轻点她的额头,“阿芷的表哥,也就是我的表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正言语间,车外突然传来车夫的声音,紧接着,车身一顿,也停了下来,“公子,夫人,前面的路被几道木头挡住了。”
裴玧白眉头微蹙,方才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面上转而浮现出一丝警惕,随即抬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崔芷视线微转,忽地察觉前方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骤然袭来,几乎就在眼前寒光一闪的刹那,脱口而出一句“小心”的同时,抬手按住裴玧白的后背,带着他迅速趴下。
下一刻,一支利箭刺穿车夫胸膛,直直钉入后厢门。
不过是瞬息之间,更多的箭矢齐齐而来,射中了马匹与车轮。
崔芷和裴玧白互相对视一眼,皆有一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更多的惊骇。
“公子!夫人!快跑!”
“快跑!”
是秦卫和武云的声音,他们竟一同赶来了。
武云自林中策马直冲到马车旁,一边挥剑挡开飞来的利箭,一边大声喊道:“公子,快下来!我们必须往野路去!”
事不宜迟,崔芷即刻拽着裴玧白的手从车窗一跃而下,就地翻滚两圈,随即潜入道旁树林。
武云掩护在他们二人身后,但就在即将隐入丛林的刹那,两只箭接连射中他的坐骑,使他摔落下马。
“武云,快去保护公子夫人!”秦卫一行人已与杀手缠斗在一起,一边对剑一边向武云高喊。
然而几名杀手紧追不舍,避开秦卫,直朝着裴玧白与崔芷逃走的方向追去,武云只能先就近解决他们,但这几个杀手训练有素,刀刀致命,他一时被缠,实在无力脱身。
眼见另有三人再度窜入林中,秦卫立即从混战中抽身,却被一名杀手掐准空当,一刀划向了他的右臂,鲜血瞬间四溢,但他并未停歇,借着三名手下的拼死掩护,飞身追向林中那两人。
那三人的速度极快,转眼间手中长刀便直奔裴玧白要害。
崔芷动作迅速,反手抽出随身匕首迎上,然而短匕对长刃,终究是不占优势,她想近身搏杀,杀手却轻而易举就看穿她意图,始终没有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几次格挡下来,她手臂几乎已被震的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