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她开始尝试移动脚步。
可脚腕处传来的重量实在太过沉重,她根本提不起脚,更无法迈开正常的步子,谈何拖着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蹲下身,将脚腕处的系带向上调整,牢牢固定在小腿更高处,至少这样子,她总算有力气抬脚,然后接着腿部的力量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这个方法的确比方才要好些,崔芷就这样一小步,再一大步,缓慢而艰难地挪动到了昏迷的裴玧白身前。
她缓缓蹲下,将裴玧白的上半身扶起,随即背转过身,拽着他两只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
此刻的崔芷早已力竭,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稳妥的把他撑起,只能近乎粗暴地将他的胳膊在肩头勒紧,让他的身体完全倒伏在自己背上。
深吸一口气后,她紧咬着已经冒血的嘴唇,凭借着最后一口气猛地站起。
可她双膝还没站稳,下一瞬,背上的重量毫无防备地向前一坠,直接带着她重重摔倒在地。
泪水再次不自觉地从她眼中落下,她吸了吸鼻子,没有歇息,也没有犹豫,再次拖着他的胳膊重新站起,然后在还未稳当下来的时候原地定着,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某一个瞬间又被拖拽在地。
一直到自己适应了片刻后,她才背着裴玧白,拖着地上的秦卫,艰难抬脚往前走去。
她辨认不出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方隐有亮光的地方去。
林间的路不好走,她总是会被脚下的杂草,枯枝叶和不知何时冒出的石子绊倒。
一次次如此,一次次又重新站起。
走着走着,崔芷却似乎有种升了天的感觉,没有胳膊,没有腿脚,像飘在空中似的。
所以她呢喃着,“好像越来越轻松了啊。”
这样的意识很快就骗过了她自己,甚至骗过了她的身体,就这样靠着最后一点单薄的气力走过了整个夜晚,迎来了天边浅淡的云霞。
她始终悬在黑暗中的一颗心,也终于稍稍松缓了些。
但午后的时刻一到,崔芷本就要摇摇欲坠的身体,因大滴大滴落下的汗水而极度透支,更加虚弱不堪。
不知又往前走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林子的尽头,只是大约错了方向,并未找到预想的道路,只看到一条小小的溪流。
但随着溪流向前望去,竟是。。。有一户人家。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使她脚步骤然一乱,紧接着手脚一软,没了定心,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跌倒在地。
崔芷疲惫不堪,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然而手指轻轻一动,却碰上了一旁的裴玧白。
即使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滚烫的热度,原先她半背半拖着他,渐渐与他身上的温度相融,从而放松麻木了些,但如今忽而一触,实在感觉烫的吓人。
她再不敢喘息,爬到溪流边将帕巾浸湿,然后转身放置在裴玧白的额上,试图为其降温。
可这样只能是杯水车薪,她向前望了一眼,看着那户人家,将它当成最后一线生机,目光中逐渐现出一分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背起裴玧白,拖着身后的秦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