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文一顿,面上现出几分冷嗤,“我似乎,没有给你这个选择。”
裴玧白便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头。
可是陈曼文依然不肯放过,她比谁都明白留下崔芷只会后患无穷的道理。
“主上,江大人来了。”门外突然来人禀报,“现在就要见您。”
陈曼文轻哼一声,“瞧瞧,又来一个教我该怎么做事的家伙。”
她垂眸看向裴玧白,“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我就施舍给你们最后一点温存的时间。”说罢转身离开。
“公子。”秦安上前去,面色有愧地解释道:“我。。。我都是为了公子您好,您就应了太夫人的要求吧,裴府不能没有您,老爷已经走了,整个晋熙堂就靠您撑着了啊,您不能放弃这些!”
裴玧白缓缓抬头,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要大夫。”
秦安的眼神随之看向他的后背,想起他方才被刺的那一剑,“好好。。。公子,我这就去给您找大夫!”
裴玧白转身,将崔芷的手握在手心,心口悲痛万分,“阿芷,是我的错。”
他一时过失让陈曼文逃走,是他的错。
拼命让崔芷嫁入裴府后却风波不断,是他的错。
如今身边可用之人背叛,也是他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阿芷,我无能。”
他俯在崔芷耳畔,一遍又一遍地乞求着,盼她能睁眼看自己一眼,可无论怎么哀求,得到的都只有沉默。
她始终静静躺在那里,气息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裴玧白不敢再去确认,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这一方温暖,安慰着自己她会没事的,她会好的。
可这份希望很快就在大夫到来的那一刻彻底湮灭。
大夫先是为仔细崔芷把了脉,停顿片刻后方才观察她身上的外伤,在匆匆确认过后先对裴玧白说了一句“老夫先去煎药,待夫人服下后,再看情况。”
裴玧白心头一沉,察觉不对,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看着大夫走远,慢一步回神后又愣愣地看向崔芷,声音轻柔,“你不要有事。”
“阿芷,你千万不要有事。”
大约三刻后,裴玧白将崔芷小心扶起,靠在自己怀中,接过大夫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递到她唇边,可这药汁眼见流入她嘴中,却没被吞咽下去,很快就又顺着唇角细细淌出。
“怎。。。怎么回事!”
他满是慌张,“为什么喂不进去,她为什么咽不下去?”
如此几番尝试,崔芷始终牙关紧闭,没有咽下一点汤药。
大夫又来到崔芷身边,轻轻撑开她的眼皮,抬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缓缓移动,观察她瞳孔的变化,可是那双瞳仁不动不变,甚至对眼前的光影变化也毫无反应。
他再次将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凝神许久。
最终他看向裴玧白,沉重地摇了摇头,“恕老夫之言,夫人脉象虚浮紊乱,不止是身力亏损的缘故,更主要的是心脉自绝之象。”
裴玧白怔住,“什。。。什么意思?”
“她瞳中无神,药石不进,乃是她自己断了生机,再无求生之念,若其自身不愿醒来,便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你说。。。什么?”
她怎么会没有求生之念。
崔芷怎么可能会没有求生之念。
裴玧白怀抱着崔芷,手指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绝望之时。
怎么办。。。
怎么办,她不想活下去了,阿芷不想活下去了。
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