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是一片上了年岁的老旧居民区。
低矮的砖房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外墙的红砖大多已褪成黯淡的灰褐色,不少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水泥。
各种巷道狭窄得可怜,最宽处也仅容一辆小汽车勉强通过,两侧墙壁上糊满了各色小广告和褪色的通知单。
最触目惊心的是头顶一电线像疯长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在半空胡乱地分叉、缠绕、垂落,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混乱的网。
有些电线干脆从这家屋檐拉到对面窗户,中间低垂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几乎要碰到
行人的头顶。
更有些电线杆已经歪斜,靠几根铁丝勉强拽着,一副随时可能倾塌的模样。
张正明开着车,在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上缓慢行驶。
车轮碾过一处积水洼,泥浆“哗”
地溅起,差点泼在路旁一个行人腿上,那人瞪了警车一眼,李东当即摇下车窗致歉。
他们正顺着外面那乱如蛛网的电线,寻找供电所的工程抢险车,或者穿蓝色工装的供电所职工。
“李队,那边!”
张正明忽然指着前方一个丁字巷口。
李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口较为宽敞的一片空地上,果然停着一辆黄色的工程车。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供电所职工,正被七八个居民围在中间。
人群情绪激动,指手画脚,吵吵嚷嚷的声音隔了十几米远都能听得清楚。
“又停电了!这大热天的,让人怎么过?”
“这个月才几天啊,这都第四回了!你们供电所是吃干饭的吗?”
“孩子晚上要写作业,点蜡烛能把眼睛看瞎!”
被围在中间的三个供电所职工满脸是汗,既有天热的缘故,更多是窘迫和无奈。
为首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努力解释着:“各位街坊,真不是我们不修!这片区的线路都是十多年前的老线路了,负荷大,到了夏天
用电高峰,跳闸是常事!我们今天来就是排查隐患的。。。。。。”
“排查排查,哪回不是来糊弄一下就走?治标不治本!”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胖大婶嗓门最大,“要换就换新线!换粗线!把那些老古董电线杆都换了!”
“大婶,这………………这我们说了不算啊!”
另一个职工苦着脸,“换电线、换变压器,那得所里立项,报局里批,要有预算。。。。。。我们就是干活的,哪能做这个主?”
“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来!”
“对!把你们领导叫来!”
场面有些失控,李东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张正明紧随其后。
警察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静了一下,但随即,双方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同时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给评评理!”
“他们供电所糊弄我们老百姓!”
“同志,我们真尽力了,可这些居民不听解释啊。。。。。。”
李东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提高了音量:“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各位街坊,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正在执行公务。
供电的问题,有他们的规章制度和办事流程,你们可以按程序向供电所,向主管部门反映。
但现在,我们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
他目光转向那三个电工,“请问,哪
位是张鹏?”
为首的供电所职工愣了一下,迟疑道:“警察同志,你找张鹏什么事?他。。。。。。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