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虎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对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妻,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恐惧,脚步匆忙而杂乱。
陈年虎一边走一边低声跟他们说着什么,表情严肃而克制。
显然,这三人就是钱小田的家属,见到他们,李东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警服,主动往前走去。
付怡也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手,跟在了他的身侧。
这个细节很微妙,她是法医,而目前的情况与法医工作完全无关,但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选择主动上前,跟在李东的身侧。
在心理学上,这体现了对身边那个人的支持。
陈年虎带着三人走到李东面前。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这一路赶得很急。
“李队,这是钱小田的父母,钱卫华同志和赵桂芳同志。
这是她弟弟,钱小军。”
他又转向三人:“叔叔阿姨,这就是我们刑侦大队的李队长。
具体情况,让李队跟你们说。”
钱卫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腿上还沾着些水泥灰,像是刚从建筑工地上被叫过来的。
赵桂芳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眼眶已经红了,但还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钱小军则是一脸茫然,眼神在抢救室的门和李东之间来
回移动,像是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李东目光直视着他们的眼睛,声音严肃:“叔叔阿姨,我是李东。
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一?钱小田同志因为一些事情,被人故意下毒,现在情况非常危险,已经引发了多器官衰竭。
正在里面抢救。”
赵桂芳的身体晃了一下,钱卫华赶紧扶住她。
她的嘴唇颤抖着,半天才发出声音:“中。。。。。。中毒?怎么会是中毒?小田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大夫都说没问题的啊!”
李东解释道,“是慢性中毒,迷惑性很大,一般的检查是查不出来的。”
赵桂芳终于哭了出来,那哭声压抑而破碎:“我苦命的丫头啊。。。。。。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李东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需要尽快做出决定,是否同意转院?”
他顿了顿,继续说:“医生建议立即转院,转到省城或者更大城市的医院。
县医院的设备和经验不够,但。。。。。。转院的风险很大,路上任何颠簸都可能致命,而且费用可能会非常高。
抢救的希望。。。。。。医生说实话,也很渺茫。”
赵桂芳的哭声更大了,整个人瘫软下去,钱卫华和钱小军一左一右架着她,才没让她摔倒。
钱卫华的脸色变得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在工地上可以一次性杠三个水泥袋的汉子,此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
李东看着眼前这三张绝望的脸,再度感到了无力。
他能追捕凶手,能分析案情,能部署行动,但他没法变出钱,没法保证抢救成功,没法给这三个人一个希望。
钱卫华抬起头,眼泪终于从这个硬汉脸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