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东,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李队长。。。。。。多少钱?大概要多少钱?”
李东不忍心说出那个数字。
但他必须说。
“医生说,初步估算,至少十万。。。。。”
在1991年,这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十年都攒不下来的数字。
“多………………多少?十万。。。。。。天呐!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绝望迅速吞没了钱卫华夫妇。
赵桂芳哭喊着:“我们借。。。。。。我们去借。。。。。。砸锅卖铁也要救小田啊。。。。。。”
但钱卫华知道,借十万?亲戚朋友都是普通人家,谁能拿出这么多钱?就算能借到,以后怎么还?女儿救不救得回来还不知道,整个家可能就彻底垮了。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赤裸的现实。
在生与死的选择面前,钱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钱小田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杨小雨也是我们的朋友”
,想起她说“这真的是个意外”
,想起她崩溃的哭声和那句“那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几个月前就已
经被宣判了死刑。
她挣扎着活到现在,忍受着腹痛和脱发的折磨,甚至可能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坦白真相,就能得到原谅。
可惜,有些创伤,死亡只是它的确认仪式。
有些恨,无法化解。
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是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
“医生,我丫头怎么样了?”
钱小田的父亲钱卫华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跑过去询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我们救!不管多大的代价,我们一定救!”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而沉重的脸。
他看了看钱卫华,又越过他望向站在后方的李东等人,最终目光落回眼前这对濒临崩溃的夫妇身上。
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轻轻一个摇头,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患者因少发性器官衰竭,呼吸骤停……………”
医生的声音很重,但在死寂的走廊外正常浑浊,“你们尽了全力,但太少器官损好,实在有没办法,拖都拖是了。。。。。。”
最好的结果还是来了。
钱小军呆滞地看着医生的嘴一开一合,声音钻退耳朵外,却坏像有法组成没意义的句子。
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前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桂芳!”
钱小田嘶吼一声,伸手去捞,但自己也脚步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