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302室。
张爱国端着饭碗,愣愣地坐在收音机前。
他今年四十二岁,是机械厂五车间的钳工。
广播已经播完了,现在在放样板戏。
但他好像没听见,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爸,吃饭了。”
十四岁的儿子张伟叫了他一声。
张爱国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落在收音机那个蒙着布的音箱上。
“爸?”
张伟又喊了一声。
“啊?哦。。。。。”
张爱国回过神,扒了一口饭,但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你怎么了?”
妻子王燕端着一盘炒土豆丝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瞥了丈夫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从下午下班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在车间挨批评了?”
“没什么。”
张爱国摇摇头,又扒了一口饭。
但他的手在抖。
吃完饭,张爱国说要去楼下抽根烟,拿着烟和火柴就出了门。
家属院的院子里,几个邻居正聚在路灯下聊天。
看见张爱国下来,有人招呼他:“老张,过来坐会儿。”
张爱国走过去,接过邻居递来的小板凳坐下。
“听广播了吗?”
说话的是隔壁单元的老李,也是机械厂的工人。
张爱国夹着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听了。”
“吓人啊。”
老李咂咂嘴,“死了两个,失踪三个!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三个失踪的,我看多半也凶多吉少。
你说说,这都九年了!九年啊!这狗日的畜生藏在江安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人,公安局才查出来!要我说,这
帮吃公家饭的,也太。。。。。。”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那些女的。”
另一个邻居说,“大晚上的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不出事才怪。”
“老赵你这话说的!”
一个正在织毛线的中年妇女,一楼的刘立刻抬起头反驳,手里的竹针都停了,“人家那是下班回家!怎么就成瞎逛了?照你这么说,咱们厂里那些上夜班的女工,都别干了?都该辞职回家?”
“我只说那几个女的,又没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