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她正皱着眉跟自己的脚较劲,墙那边探出个脑袋。
是李小强。
“春燕姐,我帮你吧。”
他说,声音细细的。
邹春燕愣了愣,随即笑了:“你会吗?”
“我看过你怎么弄。”
李小强已经从矮墙那边翻了过来??他经常这么干,那堵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那天下午,十三岁的李小强蹲在十六岁的邹春燕面前,捧起了她的脚。
邹春燕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让异性触碰自己的脚。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脚还是相当私密的部位。
可李小强太小了,小到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弟弟,跟巷尾那个流着鼻涕、整天追着野狗跑的小毛孩
没什么区别。
但她很快发现,李小强和别的男孩不一样。
他先是洗了洗手,然后才接过她递过来的小刷子,那是一把用旧了的牙刷,剪短了毛,专门用来涂指甲花的。
邹春燕把脚搁在他并拢的膝盖上。
李小强低下头,左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右手拿着小刷子,蘸了一点碗里的花泥。
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只少女的脚,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邹春燕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的脚确实生得好看。
脚型秀气,足弓优美,脚趾圆润整齐,像一串白玉雕成的莲子。
因为常年穿布鞋,脚底有薄薄的茧,但脚背的皮肤细腻,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春燕姐,你的脚真好看。”
李小强从大拇脚趾开始,一点点地将艳红的花泥涂在指甲上。
他屏着呼吸,每一笔都极稳,红色均匀地覆盖了整片指甲,没有溢出到旁边的皮肤。
“小强,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邹春燕由衷地赞叹,“比我涂得还匀。”
李小强还是没说话,只是咧嘴笑。
涂完一只脚,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桑树叶仔细包裹住涂好的脚趾,再用棉线轻轻系好。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然后换另一只脚。
当两只脚都包好,邹春燕看着自己裹着桑叶的脚,忽然玩心大起。
她趁李小强收拾碗和刷子的时候,把脚往他面前凑了凑。
“小强,闻闻,臭不臭?”
在那个没有空调、夏天只能靠蒲扇和井水降温的年代,跑跳一天的少女,脚上难免会有汗味。
邹春燕本意是开玩笑,想看看这个总是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弟弟会不会皱眉头。
李小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