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李东摇头,“我要讲的话,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出来,不能坐在台上念稿子。”
陈国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九年前你刚调来时,我说你太较真,迟早碰壁?”
“记得。”
“现在我觉得,是我们都太麻木了。”
他仰头喝酒,“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们天天喊‘维护稳定’,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从来不是那些拿刀的人,而是那些一声不吭就烂掉的心。”
一周后的周六,雪停了。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得雪地反光刺眼。
李东早早驱车前往医院。
王林穿上了干净病号服,头发剪短,胡子刮净,眼神虽仍有些涣散,但已能清晰回应问题。
“我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李东。
展开一看,是一幅工整的铅笔画:一间明亮的教室,墙上挂着“彩虹画室”
木牌,十几个孩子围坐桌前画画。
窗边站着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背影熟悉。
画纸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致所有愿意重新开始的人??王建国。”
李东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王林的本名。
“建国?”
他轻声问。
王林苦笑:“父母起的。
说希望我能为国家做点事。
结果……我把命都搭进去了。”
“不。”
李东把画小心叠好,“你现在做的事,比当年造炸药更有意义。”
车上,医生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王林情绪尚稳,但需避免刺激。
李东点头,一路沉默。
直到驶入村口,看见几个孩子已在文化站门口蹦跳等候,他才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王林望着窗外,呼吸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怕我……我毕竟……是个罪人。”
“你是个人。”
李东说,“这就够了。”
车停稳。
门打开那一刻,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孩子们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陌生老人身上。
有人往后退,也有人大声问:“李伯伯,他是谁?”
李东牵起王林的手,缓缓下车。
“他是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