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张正明脱口而出,“去年过年,他来我家拜年,我媳妇还说他脚大,踩得我家门槛吱呀响。”
孙荣没再说话,只朝唐东姬递了个眼神。
唐东姬会意,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翻到前一页??那是今天下午在老王家摸排时,他随手记下的几个细节:屋檐下那双皮鞋,尺码标注为“40-41之间”
,旁边还画了个潦草的补丁符号。
原来不是疏漏,是线索早就在那里,只是没人把它们串成一根线。
会议室门被推开,吴主任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透明证物袋。
一张里是半截暗褐色铁丝,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纹路;另一张里是一小段断裂的自行车辐条钢丝,末端微微扭曲,断口呈锯齿状。
“李队,比对完了。”
吴主任将证物袋放在桌上,声音沉稳,“现场缠树杈的铁丝,和苟海明修车常用的那种铁丝,材质、粗细、螺旋角度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这截辐条钢丝,断口处残留的金属碎屑,与苟海明家堂屋八仙桌抽屉里找到的一小块油泥里的碎屑成分吻合。
那油泥,是他修车时抹在手上的,我让小王去取的,刚送过来。”
孙荣伸手接过证物袋,在灯光下细看。
那截钢丝的断口,确实像被某种硬物反复刮擦过,边缘泛着微哑的银光。
而铁丝表面的螺旋纹路,与他在老王家堂屋椅子上看到的那件藏青夹克袖口内衬的针脚走向,竟隐隐呼应。
“他爹说他去兴扬耍朋友……”
孙荣缓缓开口,声音像冰面下暗涌的水流,“可他修车的油泥还在抽屉里,铁丝还挂在墙上,人却不在家?”
姜志伟已坐回位置,脸色铁青:“兴扬离这儿八十里地,骑车要三个钟头。
他要是真走了,昨天中午不可能出现在张师傅家门口。”
“除非……”
唐东姬轻声接道,“他根本没走。
他爹撒谎。”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派出所的小王,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推门就喊:“李队!
查到了!
苟海明没去兴扬!
镇上邮电所的老刘说,昨儿下午三点,他还看见苟海明在邮局门口买信纸和邮票,买了三张,还问‘寄平信要几毛’!”
满室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敲打着人心跳的间隙。
孙荣慢慢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