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派出所院墙外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不知何时栖了一只乌鸦,黑羽凛冽,眼睛亮得?人。
“师父,”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现在几点?”
“九点十七分。”
姜志伟看表。
“苟海明家,离这儿多远?”
“步行十五分钟,抄近路七分钟。”
孙荣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修车、他有病、他知道张正明的旧伤、他能骗小颖、他穿绿军装、他穿四十一码鞋、他用那种铁丝、他昨天中午还在村口晃荡、他爹替他编了假话、他没去兴扬……”
他停顿两秒,每个字都像淬了霜,“所有指向,不是巧合,是布局。”
唐东姬猛地抬头:“他故意让我们抓错秦建国?”
“不。”
孙荣摇头,“他是想让我们抓错??但不是为了脱罪,是为了确认我们有没有真正盯上他。”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五人名单,指尖划过“苟海明”
的名字,声音陡然变冷:“他昨天傍晚,穿着绿军装,骑着秦建国的车,带着小颖往西去。
他知道自己会被目击,所以才选在天擦黑时动手。
他甚至可能算准了,有人会看见,会报告,会引发一场全村搜捕??而这场混乱,会让他爹慌乱之下,说出‘去兴扬’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
张正明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子边缘,指节泛白:“……他算计我们?”
“不,他算计的是你们的绝望。”
孙荣直视张正明的眼睛,“你们越急,越乱,越容易抓错人。
他躲在人群里,看着你们把秦建国铐走,看着你们搜他的衣服、他的鞋、他的家??他就在旁边,说不定还帮着搬过凳子,端过茶水,说一句‘这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何晓霞倒吸一口冷气,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孙荣没再看她,只对姜志伟道:“师父,现在立刻行动。
目标苟海明,西巷十二号,老王家。
他极可能还没察觉风声,但不能再等。
我要活的。”
“明白!”
姜志伟霍然起身,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全体注意!
紧急集合!
西巷十二号!
重复,西巷十二号!
封锁前后门,不许放走任何人!”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电流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应答:“收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