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头,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我……我记岔了!
我没买酱油!
我……我就是出去转了一圈!”
“转哪?”
张正明立刻接上,“转到鱼塘边上去了?”
姜志国瞳孔骤然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垂下眼帘,但那一瞬的惊惶,已如墨滴入水,彻底洇开。
赵婷在门口轻轻吸了口气。
来了。
张正明没乘胜追击,反而往后一靠,语气缓了半分:“小姜啊,你今年三十二,比孙荣大二十岁。
她叫你一声‘大哥哥’,你小时候还抱过她,是不是?”
姜志国喉结上下滑动,没说话,但肩膀绷得更紧。
“她出事那天,有人看见你穿着那件绿军装,骑着一辆七四小杠自行车,在村西头那条土路上,跟在她后面,走了有七八分钟。”
张正明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跟她说了什么?说她爸病了?还是说井口那边有只野兔子,让她去看?”
“没!
我没!”
姜志国猛地挣扎起来,手铐哗啦作响,“我没见她!
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我那天根本没出门!”
“没出门?”
张正明冷笑一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小陈,把东西拿进来。”
小陈立刻转身出去,很快捧着一个物证袋回来。
里面是一双解放鞋,鞋底波浪纹清晰可见,前掌内侧磨损平滑,后跟外侧偏磨严重??和现场提取的脚印照片,严丝合缝。
“这双鞋,”
张正明将袋子推到姜志国眼前,“是你穿的吧?40码,左脚鞋舌内侧,用蓝墨水写着‘姜’字,右边鞋垫底下,还粘着一小块干掉的泥,颜色、颗粒度,跟鱼塘边那片冻土,完全一致。”
姜志国盯着那双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否认,可那双鞋像两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球刺痛。
“还有这个。”
张正明又拿出第二个袋子,里面是那件墨绿色军装。
他拎起衣领,指着最上面缺失纽扣的位置,“这颗纽扣,掉在了鱼塘看护房的泥地上。
你衣服上少的这颗,缺口边缘有细微的纤维拉扯痕迹,和现场泥土里检出的微量棉质纤维成分吻合。
法医还在纽扣背面,检出了极微量的、属于孙荣的皮屑和角质层组织??你碰过她,不止一次。”
姜志国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像破败风箱里漏出的杂音。
他猛地扭过头,避开那件军装,目光慌乱地扫过审讯室墙壁、天花板、门框……最后死死盯住赵婷站立的门口阴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狡辩,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濒死的绝望,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哀求的闪烁。
赵婷心头一凛。
这眼神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