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公安已经抓了张正礼,证据确凿,案子定了。”
张正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他还说,村里人都信了,没人再盯你。
所以你放心回来了,对吗?”
唐建新嘴唇翕动,像离水的鱼。
“不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他没劝我回来。”
钱文昌笔尖一顿。
“他昨晚打电话,是让我……”
唐建新顿了顿,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是让我……别信他。”
室内空气瞬间凝滞。
张正明瞳孔骤然收缩。
“他说,公安放风抓了张正礼,是饵。”
唐建新抬眼,目光直直刺向张正明,“他说,你们知道是我干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钱文昌钢笔“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开一团乌黑。
张正明却没动。
他慢慢坐直身体,手指交叉放在膝上,指腹摩挲着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年前追捕一名持刀劫匪时留下的。
“你爸还说了什么?”
“他说……”
唐建新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如果我信他,我就完了。
如果我不信,我就……还能活几天。”
审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王海涛探进头,朝张正明做了个手势——拇指朝下,食指弯曲,是“暂停”
的暗号。
张正明颔首,对钱文昌道:“记录:嫌疑人供述其父付强国于案发后多次暗示其作案事实,并试图诱导其自首或潜逃。
暂记,不录入正式笔录。”
钱文昌迅速抹去刚写下的几行字,纸面洇开一片模糊墨迹。
门关上,张正明盯着唐建新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边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水,走回来,递到唐建新面前。
“喝吧。”
他说,“喝完,我们聊点别的。”
唐建新没接。
他只是看着那杯水,眼神复杂难辨,像在看一件早已腐朽的旧物。
良久,他忽然问:“小姜颖……她最后……说了什么?”
张正明端着纸杯的手纹丝不动:“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