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唐建新摇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她胆子大,见人就喊‘二哥’。
那天……她肯定喊了。”
张正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她喊了。
喊的是‘二哥,疼’。”
唐建新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
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没一滴泪。
“她喊‘二哥’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破碎,像绷断的琴弦,“……我松手了。”
审讯室死寂。
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张正明没追问“松手”
指什么。
他只是将纸杯轻轻放在唐建新脚边,杯底与水泥地碰撞,发出轻微“嗒”
一声。
然后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是王海涛的履历复印件,最上方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十二岁的男孩站在鱼塘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容腼腆,右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仰着脸,正踮脚往他手里塞一颗水果糖。
张正明将照片撕下,指尖捏着边缘,慢慢靠近唐建新眼前。
“你记得这个糖纸吗?”
他问。
唐建新目光落在糖纸上。
那是一颗橘子味硬糖,糖纸已褪色,但印着的“金童”
二字仍可辨认。
他瞳孔骤然紧缩,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张正明声音低沉,“你去姜志伟家拜年,小姜颖跑出来,塞给你一颗糖。
你说‘二哥不吃糖’,她就踮脚,硬往你嘴里塞。
糖纸掉在地上,你弯腰捡起来,揣进了裤兜。”
唐建新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想别开脸,可张正明的手稳如磐石,糖纸距离他眼球不足十厘米。
“糖纸还在你身上吗?”
张正明问。
唐建新没回答。
他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盯着照片里妹妹仰起的小脸,盯着自己十二岁那只牵着她的、干净稚嫩的手。
突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促的、野兽濒死般的呜咽,随即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手腕内侧渗出血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