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艰难无比。
她被抓住了。
冰凉粗糙的手,从背后伸来,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力道之大,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她试图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她想喊丁一的名字,喉咙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黑暗吞噬了她。
“澜姐……澜姐!”
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澜姐!醒醒!沈心澜!”
一只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在晃她的肩,温暖,真实。
沈心澜睁开眼睛,视野里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床头暖黄色的台灯已经被按亮,驱散了阴暗。
丁一正俯身看着她,满脸的紧张和担忧,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沈心澜脸侧。
“澜姐,你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喘,皱着眉,我叫了你好几声才叫醒……”
沈心澜怔怔地看着她,眼神还带着刚从梦魇中挣扎而出的迷茫和涣散,额头和颈侧全是冷汗。
她一把将丁一抱进怀里。
丁一几乎是被她拽进怀中的。她感觉到沈心澜的身体在颤抖,心跳快得几乎从胸腔撞出来。
她的脸埋在丁一肩头,呼吸又急又烫,灼烧着丁一的皮肤。
“一一……”沈心澜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做噩梦了……好恐怖……”
丁一顾不上自己胸口被挤压带来的轻微刺痛,连忙抬起手,一下下抚摸着沈心澜颤抖的后背。
“澜姐我在呢,我在呢。没事了,都过去了,那只是梦,梦都是假的……”
沈心澜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丁一没有再问。
她见到沈心澜刚刚无法呼吸的样子,知道沈心澜梦到了什么。
那些痕迹,沈心澜脖颈上青紫交错的掐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
那是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里,那个畜生留下的,花了好多天才完全褪去。
沈心澜总说不疼,没事,但丁一每次看到,心里就像被刀剜一样。
此刻她抱着沈心澜,感受着怀里人依旧急促的呼吸和尚未平复的战栗,那天晚上的愤怒和恨意再次汹涌翻腾。
她恨那个人,恨那双手,恨他们让她的澜姐在梦里依旧被困在那条黑暗的巷子里,无法逃脱。
她咬着牙,“我后悔了。”
沈心澜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后悔那天没弄死那个人。”
丁一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狠厉,“我就应该把他腿打断,手也打断,让他这辈子都碰不了任何人。”
沈心澜抬起手,捂住了丁一的嘴。
“不许说了。”沈心澜的声音还有些哑。
丁一看着她,眼睛里有未散的戾气,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面对爱人创伤时的无力感。
她顺从地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在沈心澜的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台灯的光圈温暖而有限,将她们包裹在其中,与外界的黑暗隔绝。
沉默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