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忘乎所以,有人进了屋子,在她身后站定都没发现。
孟遇春背手佇立许久,半晌轻咳了声。
孟棠下意识要藏,孟遇春看穿了,说:“別藏了,我都看见了。”
孟棠乾笑了声:“您什么时候来的?”
孟遇春没说,只是指著她手中的木蝉说:“挖刻蝉腹部的环状纹理,每一道环纹要浅而流畅,间距均匀,一路顺著木头的竖纹走刀,刻至腹尾处纹路稍浅,收窄体態。”
孟棠按照老爷子说的逐一雕刻。
她手有些酸,看了眼时间,顺势停了刀。
孟遇春笑了声:“你这只蝉,雕的是振翅高歌,一鸣惊人?还是饮露不食,高洁自持?”
第一个寓意符合她,但孟棠摇了摇头:“蝉有脱壳重生的本事,我雕的是新生蜕变,生生不息。”
孟遇春盯著她看了两眼,突然问:“我听方姐说你不久前才回,去哪儿了?”
“去了木雕街。”孟棠不擅说谎。
孟遇春頷首,今天接到几个老傢伙的电话,说他家孟棠带著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小伙子去了木雕街。
他忍了半天,等了半天她还没回,索性去和老伙计喝两杯,聊了半宿才回。
回来后,方姐说孟棠在北院,他便过来看看。
那件持荷童子被放在一旁,一只蝉要振翅鸣笛了。
孟遇春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她的工作檯:“行了,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明天再弄。”
“您先回房睡觉吧,我一会儿就走。”
孟遇春转头出了工坊,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他抬头望著辽阔的夜空,突然轻笑了声。
得,情竇初开还不承认。
说话的时候再硬气一点,眼神不乱瞟的话他就相信了。
生生不息?头一次见孟棠鬼扯,还挺有意思。
孟棠收拾了工作檯,回房后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
她的闹钟在放假的时候也会响,做手艺就要吃苦,睡懒觉是万万不行的。
早起后,她会跟著老爷子锻炼一下身体。
吃过早饭后,她又一头扎进了工坊。
今天就能把这只蝉雕好。
孟遇春见她去了后院,喊了声:“雕好拿给我看看。”
“好。”
一个上午,孟棠都在精刻蝉的头部,小圆刀深挖复眼轮廓,刻出半球状的凸起,而模擬复眼的纹理,就要用刀尖在复眼上轻戳细密的小点,力度轻而匀,十分讲究。
直至方姐叫她吃饭,她才刻出蝉的口器与额间浅纹。
方姐做了瘦肉丸,孟棠莫名想起了魏川,这个点,估计也在吃饭。
魏川家的午饭一般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之间,今天他回家,可不得好好做一顿丰盛的饭菜。
全家人嘘寒问暖,魏川其实有点吃不消,但也习惯了,谁让家里女性多呢,他和他爸没什么话语权。
“急匆匆回来,结果就待半天,下午又得回,要不妈妈给你请个假吧?”楚茵心疼孩子还要赶回去上晚自习。
魏川摇摇头:“我都多大人了,还请假,您打电话,梁老师肯定同意啊,总是搞特殊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