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牵扯,纠葛。短期雇佣关系而已,而且已经解除了。她没有任何理由对她有恻隐之心,更没有任何理由下车。
“林以安。”楚似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以安闻声转过身,太阳刺得微微眯眼:”“嗯?”
“你一会儿准备去哪?”楚似咬了咬嘴唇。
林以安耸耸肩:“还不知道呢。”
两人站着烈日底下对视了一会儿。林以安见她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抬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继续往里走。刚迈出几步,身后有个脚步声跟了上来。
这次她没回头,只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然而楚似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快步走到林以安身边,又越过她,走到了前面,先她一步进了旋转门,先她一步伸手按了电梯。
进电梯之后,镜面墙上映照出两个像是彼此不相识的陌生人。楚似抬眼,视线躲避着斜后方的人,只盯着电梯上跳得极慢的数字,因此错过了身后林以安所有的表情。
林以安在后面盯了她一阵,抬手抚了抚眉,遮住了弯得越发放肆的唇角。
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
林以安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在上面,没有任何要收拾行李的迹象。
楚似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宕机半晌之后,她重新启动程序,走进浴室,将洗手台上的妆造用品,依次擦干净水渍,塞进化妆包,又来到衣柜前,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服一件件拎出来,仔细叠好。
林以安仰头靠在沙发里,欣赏着楚似像一只辛勤小蜜蜂飞来飞去。
“我现在给不出工资喔,所以你做这些是没有报酬的,你知道吗?”
楚似装作没听见,转身又去摸墙边硕大的行李箱:“这个可以打开吗?”
“可以。”
咔哒一声。
林以安单手支着太阳穴,看楚似又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摆进箱子里,这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昨晚送内衣的服务生。
“这是两位昨晚点的东西,需要结算一下。”她将账单拿给楚似看。
一条L码内衣,六十元。
楚似慢腾腾摸出手机,颤颤巍巍支付之后,看到了一个浪漫的余额:5。20元。
东西收拾个差不多之后,楚似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跟过来。
她两手将头发慢条斯理地撩至耳后,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又晃了晃发酸的脖颈,两手交叉在身前,伸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说:“那个,我住的地方比较老旧,也比较小,一室一厅,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凑合几天,再慢慢想……办法……”
她忽然顿住了。
她看到林以安从沙发上起身,一言不发朝自己走过来,不知道是何意味。
楚似站得笔直,心里敲着鼓。在两人距离不足三十公分的时候,林以安伸手拉住了楚似的两条胳膊,然后踮脚,倾身,涂着淡色唇釉的嘴唇朝她的脸颊逼近过来……
事发突然,楚似有点慌乱,本能地后仰躲闪。于是林以安的嘴唇从她的脸颊擦过去,引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扑了个空,林以安丝毫不在意,甚至爽利地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她收敛了笑意,认认真真看着楚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楚似你好善良。我真幸运能在这里遇到你。”
哪怕知道,也许林以安一直就在等她的这句“邀请”,可她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里款款深深的感动大概不是演出来的。楚似忽然对自己的忸怩感到一阵歉疚,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包小包一趟又一趟运送至酒店门厅,终于堆成了一座山,引人侧目。
“尽快搬走吧,谢谢。”帮忙的酒店工作人员连连欠身。
“好啊。”林以安事不关己地甜甜一笑。
楚似看着这堆如山的家当,又看看自己的迷你小电车,眉心紧蹙。
果然,二分之一塞进去,后备箱几近撑到爆。她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接通之前,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也开出租,今天歇班,应该能过来帮忙。”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里透黄的皮卡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