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瘪着嘴抢答:“都住一起了,马上不就知道了。”
楚似没被打乱节奏,依旧不紧不慢回答:“在做饭,在吃饭,在睡觉,在做梦……”
“好了我替她问:‘做什么梦’?”秀秀不怀好意地笑。
“春梦。”楚似这次想也没想。
秀秀本来暗示的也是这意思,可她没想到楚似会说得如此干脆直白,一时没预料,怔住了。
“什么什么?”江小驰闻言手机也撂了,追问起来,“什么春梦啊,对象是谁?”
林以安知道无须自己发问了,笑盈盈地看起热闹来。
“你。”楚似目光如炬望着江小驰,“是你。”
典型的谁问就是谁。
“去你的。”江小驰白她一眼,根本不信。
…可转念一想,不是有那句话么,总有人借着玩笑道出真心话。
于是她有点疑心:“等会儿,你说的不是真的吧?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款啊,你暗恋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嗯,知道。我会收拾好自己的感情。”楚似眼皮往下一耷拉。
江小驰害怕了:“不是吧…我真心问你,你老实回答,不是真的吧?”
“你觉得是假的,就是假的。”楚似端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口。很有借酒消愁的样子。
秀秀叼着牙线冷笑一声:“说不看短剧,自己演得比谁都起劲。”
“什么意思,骗我?”江小驰反应过来,“好啊你楚似,你学坏了!”
她绕过茶几去掐楚似的脖子,楚似呛了一口水,猛咳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求饶。江小驰不打算饶她,对她上下其手,非让她说出梦的对象到底是谁。
秀秀也趁乱加入:“对!交代!除了江小驰,还有谁!”
“还有你。”楚似紧急攥住秀秀不规矩的手腕。
“除了我还有谁?”
见楚似不再作声,秀秀朝江小驰使了个眼色,江小驰会意,伸手去挠楚似的痒。楚似通身是敏感的痒痒肉,稍稍一戳,就扑通一下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坐在地上,紧接着自我保护地蜷成一团。但她意志十分坚韧,不管二人怎么折腾她,她死活再不肯指认其她人。
明明这顿饭滴酒没沾,可几个人却像喝大了似的,疯疯癫癫搅成一团。不知闹了多久,总之是够了,也累了,纷纷起身,扑打两下弄脏的衣服,打算继续填饱那又闹出几分饿的肚子,这才发现,全场唯一置身事外的那个人,已经就着江小驰手机上的短剧,无声无息,把剩余的四菜一汤都收入了腹中。
此刻正优雅地擦拭嘴角。
“我饱了。”林以安恬美无邪地一笑。
留下满桌的杯盘狼藉。
十分钟后,江小驰和秀秀前后脚逃离现场。
虽说吃饱就拍屁股走人的行为不善良,可说到底,她俩也并没有吃饱,因此没关系——况且谁会愿意帮搬家搬到腰腿抽筋,还要留下来刷碗刷锅擦桌擦地呢——不过逃得再快,秀秀也没忘撂下一句叮嘱:“以安,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哦。”
楚似跟在她身后,砰一声用力将门关上。并非故意用力,老房子就是这样的,否则关不牢。
她俯身摆好七零八落的拖鞋,回过身。
林以安歪在沙发里,拜拜的手落下来,掩在嘴上,深深地打了一声呵欠。
矜贵的慵懒的、美得不可方物的林以安,从头到脚挂满了价值不菲的衣饰,身下是灰漆漆的、历经五十年风吹雨打、满是窟窿的皮沙发。两者此刻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有些不搭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楚似云里雾里地凭直觉行动,还未来得及产生什么具体的感受。直到现在,这一刻,与林以安同居这件事,才算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