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楚似后悔了,而且不止一点。
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自在轻松的生活,突然家中多了个人。这就像一首原本编排好的曲子,上台演奏的时候,突然多了嘈杂的弦外之音。不知所措,同时,还有隐隐的烦躁和困惑。
自己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热心肠。这是怎么了?
思维一阵乱哄哄,楚似起码在门口发了半分钟的呆。
直到发觉林以安秋水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才恢复行动力,走到茶几边上,弯腰收拾满桌的残羹剩饭。
筷子归拢,碗摞碗,碟中剩菜倒进碗里。起码这些动作不需要动脑。
“我帮你。”
林以安抹去打呵欠打出来的泪,从沙发里撑起身。走过来,伸手去端最大的菜盘。
“没事不用……”楚似停下来要阻止,然而刚转身,林以安手中的盘子没刹住,怼在了她的肚子上。
盘里浅浅一层菜汤依着惯性,从边缘溢出,扣在楚似的浅灰色T恤上。
两人同时低头,眼睁睁看那团深褐色的汤汁在衣料上渐渐晕开。
“……这衣服贵吗?”楚似问。
“还好。”
“多少?”
“不记得了。肯定不超过一万元。”
楚似闭闭眼。这已是她凭直觉从衣柜中选出的感觉最亲民的一件。
“你乖乖坐着,就是帮我的忙了。”她从林以安手里接过盘子,放回厨房,转身进了卧室。
换了件上衣,撩着头发出来时,她看见林以安正蹲在电视柜前,摆弄那台老式大屁股电视机。
“又在干什么?”楚似垂下手。
“我想看电视。”林以安探手摸索机身后面的每一个线孔。
“玩会儿手机吧大小姐。电视坏了。”
“啊…”林以安遗憾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似赶快走开。
她怕这眼神多接一秒,自己就要忍不住帮她修电视了。大半夜的,消停点吧,满屋的活干完累不死就不错了。
一鼓作气,把厨房收拾得整洁如故之后,腰已经疼得难以忽视了。灼热的痛感一路烧下去,连带着右腿也开始发麻。
楚似拳头绕到身后砸了两下腰,于事无补,双手又撑着台面,低头缓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呼吸。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腰侧贴上来两只手。
手心温软,力道不轻不重,按在了她腰侧最痛的那两处。
楚似身体一僵,想要脱离。腰上的力气却陡然加重,把她挟在原地。
“你别动。”
林以安几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靠得很近,“我学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