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脸上的微笑也因此变得有点陌生,让他不敢直视。
翼枝皱眉感受着翻涌的情绪,与那股针刺般的凉意一起横冲直撞。湿漉漉的黏腻的感觉如跗骨之蛆,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与水接触到皮肤截然不同的感受,给他带来许多的不适。
翼枝下意识看向距离不远的六道骸,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遥远,似乎正沉浸在思考之中。
三叉戟已经不在他手上,刺穿六道骸身体的那一刻,它就从翼枝手中消失了。
细碎的记忆如沙粒般,又像是绵密的砂糖,划破进食的黏膜也会带来鲜明的疼痛。翼枝根本无法准确读取其中的数据……腥甜的味道,难以理解的令人作呕的甜味好像也从他的味觉上出现了。
让翼枝莫名感到快乐也觉得恶心的复杂滋味,是来自身边的这个人。
他忍耐着这种感觉,却发现它们根本分不开来,身体里的超强铁胃也开始抽搐,好像真的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简直像是精神污染——一个恶趣味的人类对一个机器人的精神污染,让他感受他从来不知晓的存在。
“我看见了。”六道骸关切地靠近了翼枝,哪怕对方有些抵触,面色发白,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他也毫不介怀地搂住翼枝的肩,“难道你没有看见?”
“……很恶心。骸——”翼枝有些艰难地描述了一下这种感受,“你是吃过什么很糟糕的东西?”
“吃?”六道骸愣了一下,失笑道:“什么啊,你居然觉得这是吃?”
“胃有些不舒服。”翼枝摇了摇头,六道骸下滑的手立即顺着他的腰摸到肚子上,亲密地隔着衣服湿透的布料,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那只手立即被翼枝捉奸在床:“你做什么?我又不是肚子着凉。”
六道骸也没解释,相当自然地收手放过翼枝,他叹了口气:“好像还是我赚了?枝。不,应该是我亏了吧。”
“……这几年你又杀了很多人?”
黏腻的感觉似乎爬上了手上的皮肤,翼枝慢一拍意识到这些奇异的触感是什么带来的。
六道骸没有回避,也没有直接回答:“知道你讨厌这种事情。可是身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不可避免要完成任务。呵呵,有没有去问过别人呢?”
真是一个异样尖锐的话题。
“你应该听他们提过……曾经被我覆灭的北意家族。”他没有隐瞒的想法,往事的快意已经不能再给六道骸带来丝毫波动,但他细致地注视着翼枝的脸,想要得到一点反应。
他看见翼枝纠结的表情,又开口说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已经被关进监牢里了。”六道骸过去的罪行被判罚,而那也不是翼枝该在意的问题。
事实上他还记得他们在八年又八年前存在的交集,在许多人口中应有而没被记住的过去。
所以六道骸做出这些事情,有没有他的一部分原因?翼枝难免会想到这个问题,试图开始钻牛角尖。
但很快,这点念头消失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丝毫痕迹。翼枝转而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库洛姆还在想怎么才能带你出去。”
“没错。复仇者监狱最深的地方,一个水牢,还有最严控的监管。所以想要带我出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六道骸对他解释道:“不是逃狱,而是其他的办法。不要用谴责的眼神看我呀,枝。我可没有做坏事。做了糟糕的事就不能继续观察首领的一举一动了。我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翼枝不太相信六道骸的态度,看了看他诚实的双眼,问:“犬和千种,还有库洛姆,他们怎么样了?”
“你可以自己去看。”六道骸说。
“听说弗兰是你的弟子?”
六道骸的笑容没有变化:“是的……我的弟子。但不算是好东西,别离他太近。这次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