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明白,为何童瀟瀟深夜到访,为何她眼中会有那样的神采。
那不是悲伤,是绝望中燃起的反抗之火!
“小姐……”李云止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受童家供奉,食童家俸禄,但他终究只是个客卿。
这是童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李叔。”童瀟瀟转过身:“我来,不是听您安慰的。”
“我不想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您是看著我长大的。”
“总说把我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如果是李叔的话……”
“那把剑可以拋出去,童家的財產也可以拋出去。我爹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李云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梨花带雨,此刻却语出惊人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我?”
他喉咙发乾,这两个字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是童家的供奉,拿人钱財,为人消灾。
可这“灾”,什么时候把主人家的千金也包含进去了?
“小姐,此事体大,容我……”
“我去和童先生商量一下,或许他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不必了。”
童瀟瀟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是一种被拒绝后的彻底失望。
“我知道了,您是童家的供奉,我不为难你。”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云止那颗修了数千年浩然正气的心上。
他看著童瀟瀟转身欲走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仿佛承载著整个家族的重量,在月光下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倔强。
李云止猛地闭上眼。
脑海中,是童千年那张苍老疲惫的脸,是童瀟瀟此刻的背影,更是那晚在画舫之上,那个戴著面具的年轻人身上,又是今晚一闪而逝令他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温吞与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剑的锋芒。
“老策。”
他声音沉凝。
“在……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