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多出一丝髮自內心的……恐惧。
这是一个疯子!
李云止站在残破的擂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理会台下眾人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抬起头,再次扫过二楼那些沉寂的雅间。
他並未祈祷自己刚才一战震慑住所有人,以至於一时间没人上台,让他喘息片刻也好,或是直接获胜也罢。
他只是缓缓举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些依旧蠢蠢欲动的黑暗。
然后,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发出了挑衅。
“下一个?”
……
大厅角落。
苏玖的小手死死攥著衣角,那双狐狸眼里,水雾蒙蒙。
“师兄……他……他还能贏到最后么?”
所以说,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在她看来,擂台上那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儒生,此刻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悽美。
虽是素不相识,却也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苏跡犹豫了一下,看著自家师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他还能贏一会,甚至能贏到最后。”
苏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他今天多半是要死的。”
苏跡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將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一乾二净。
“或者说,任何形单影只的大乘修士,哪怕是大乘圆满,也根本就没有走出天水城的可能。”
苏玖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苏跡却没有再解释。
他重新靠回椅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擂台上的你也可以多看看,近距离看这些高手过招,对你有好处。”
“我睡一会。”
“等会过两个半时辰再喊我。”
两个半时辰。
对於凡人而言,或许只是小半个夜晚。
但对於擂台之上的李云止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轮迴。
苏玖准时地推了推苏跡的胳膊:“师兄,时间到了。”
苏跡睁开眼,目光落在擂台中央。
那道身影依旧站著。
只是原本那身洁净的儒衫,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硬块,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对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