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腹,几乎將他开膛破肚,森然的白骨若隱若现。
但他依旧站著,像一棵扎根在血肉泥沼中的青松,身形摇晃,却不曾弯折一分。
高台之上,童瀟瀟死死咬著下唇。
她不懂什么大乘修士的极限。
但她看得到那一刀又一剑的伤势,看得到那一滴滴洒落在擂台上的鲜血。
她甚至没想过,李云止真的能为了一句承诺,血战一夜。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溺水之人,胡乱抓住身边任何一根浮木。
谁又能想到,这根浮木,竟真的为她撑起了一片即將倾覆的天。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迴荡在聚宝阁內。
时间到了。
无人再敢上台。
擂台之下,原本喧囂的人群,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血色身影之上。
震撼、敬畏、难以置信……
他贏了?
在车轮战之下,在数十名同阶高手的围攻之下,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中年儒生,竟真的守住擂台!
李云止剧烈地喘息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二楼那些沉寂的雅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下一个?”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
也不是不敢,是没必要了。
香已燃尽,规矩已定。
高台之上,童千年他颤抖著嘴唇,正要宣布结果。
“李先生,辛苦了。”
“童老弟,要我说现在恭喜未免还太早了吧。”
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全场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温度。
二楼,舒家雅间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
舒万卷一袭黑袍,负手而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或许对他而言刚刚那场血腥的搏杀,只是一出无伤大雅的助兴表演。
“別忘了,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贏了擂台不算什么。”
“不过是能取走信物与古剑的资格罢了。”
“就他现在这样的状態,真能走出天水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