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当你不再试图向任何人解释你的动机时,你就走出了剧本。至於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剧院左侧那扇饰有镀金天使浮雕的小门。
“————我想,我们的“评论家”来了。”
吱—!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剧院里,如同骨骼错位的脆响。
小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外面的光线並没有涌入,反倒是一股更为深沉、更为粘稠的黑暗似乎被某种存在带了进来。
一只擦得鋥亮的白色皮鞋迈过了门槛。
紧接著,一个身穿纯白西装的身影缓步走入。
那白色在昏暗中显得如此刺眼,既像是葬礼上的百合,又像是某种高放射性的污染物。
他没有发出脚步声,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建议。
他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庞抬起,正对著舞台中央的光束。
“阿尔贝托。”
“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你依然像那个在牛津大学读哲学的书呆子。我想你父亲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一次。”
“你以为找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王做靠山,就能掩盖你软弱的臭味吗?”
白西装向前逼近了一步,皮鞋碾碎了地毯里陈年的积灰。
阿尔贝托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
其实我是剑桥大学,读的理工来著。。
他嘆了口气,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就像是哈姆雷特手中那个被掏空的头骨,安静地接受著某种审判。
只是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即將压垮最后一根神经时。。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黑面具先生。”
迪奥甚至没有回头,他依然盯著银幕上那个正在发疯的丹麦王子。
“你的演技太用力了。在哥谭,只有想要掩盖谎言的人,才会把台词说得这么大声。”
白西装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迪奥的背影。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失败者!”
“嘘”
迪奥却是竖起一根手指,“我在看戏。不过说实话,台上这个疯子的剧本,远没有你给自己写的那个精彩。”
“让我们来復盘一下这齣戏,怎么样?”
他也站了起来。
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迪奥迈开了步子。
那不是对峙的步伐,而是閒庭信步。
他每走一步,周遭那种粘稠的黑暗似乎就向后退避一分。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毁灭法尔科內家族,为什么每一次袭击,死掉的都是那些反对家族集权”的老派元老?你在修剪枝叶,而不是砍树。”
“雅努斯化妆品公司。”
“那是西奥尼斯家族的產业,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黑面具。。。”
“也就是理察的报復。完美的嫁祸。”
迪奥停在了距离白西装三步远的地方。
“最后,也是最高潮的一幕。”
迪奥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白西装那双看起来支撑有力的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