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在恨我?”
某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但他本能地拒绝去触碰那个答案。
那太荒谬了,太残忍了。
“哦,不。这可不是简单的“恨”。”
男人轻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恨是一种热烈的情感,是需要在乎对方才会有的。而他对你————更像是一种渴望。”
“不————这不可能————”
老人的嘴唇颤抖著,眼神开始涣散。
试图逃避迪奥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必须的?”
迪奥並不打算放过他。
“就像飞蛾渴望火焰,信徒渴望神諭。他渴望通过毁灭你,来证明自己的道”是正確的。为了这个,他不惜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面具的宿主。”
“想一想,卡迈恩。谁最恨这个腐朽的家族?谁又最爱这个家族?谁拥有那种为了让罗马”重生,不惜將自己化为灰烬的勇气?谁————最像年轻时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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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迈恩沉默著,似乎不想继续对话。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孩子为了能在父亲的阴影下呼吸,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有的变成了只会读书的傻瓜,有的————则变成了想要烧掉阴影的疯子。”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卡迈恩?那个疯子,那个发誓要踩著你的尸骨建立新帝国的黑面具”————究竟是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卡迈恩·法尔科內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猜到了。
过了许久,久到阳光已经从床脚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终於张开了乾裂的嘴唇,问出了那个註定会让他心碎的问题:“是阿尔贝托?”
“哈哈哈一””
迪奥没能忍住。
“哈哈哈哈!”
那笑声並不尖锐,也没有胜利者的那种傲慢,反而带著一种仿佛在剧院里看到了最荒诞情节时的愉悦。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仿佛刚才法尔科內的那个答案,是这辈子他听过的最精彩的黑色幽默。
“卡迈恩先生,看来在你和我的心中,对阿尔贝托的评价都出奇的高啊。”
“砰——!”
icu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阿尔贝托·法尔科內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副金丝边眼镜反射著窗外刺眼的晨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没有看迪奥,只是静静地看著病床上那个苍老得如同枯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