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受宠若惊,父亲。”
阿尔贝托走到床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我真的没想到————我一直只是角落里的那个书呆子之后——可在你的內心深处,居然对我寄予了如此高的“厚望”。”
“大哥听到你的话,肯定会很伤心的。”
卡迈恩看著这个平里最不受重视的小儿子。
嘴唇蠕动著,一个名字堵在喉咙里。
“是马里奥————”
“是我的哥哥,”阿尔贝托语气平静,“也是你最骄傲的那个儿子,马里奥·法尔科內。”
“6
”
卡迈恩沉默著。
没有咆哮与质疑。
他只是僵硬地靠在床头,眼神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从最初的愤怒、震惊,到最后的茫然,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了一声极其嘶哑、无力的苦笑。
“呵————也是。”
老人闭上了眼睛。
“只能是他。也只有他————”
他看了一辈子的罗马,却没看懂自己的两个儿子。
迪奥適时地站起身,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父子局。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最后的一层纱帘,让冬日那並不温暖的阳光彻底淹没了病床。
“哥谭的春天太冷了,卡迈恩。”
迪奥依旧背对著阳光,可那已然升到高空的朝阳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仁慈的天使,只是投下的阴影却笼罩了法尔科內。
“这里湿气太重,充满了霉味和血腥气,不適合患有关节炎的老人修养。去义大利吧。阿尔贝托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专机。”
“那里有地中海的阳光,有最好的葡萄园,还有你的女儿,索菲婭也会在那陪著你。”
“如果你愿意,多少都能买到一点的寧静。”
迪奥走到床边,俯视著老人:“相信我,只要你还活著一天,阿尔贝托就是法尔科內家族名义上的家主,我会保证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噹噹。”
“法尔科內的根一直都在。”
卡他侧过头,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眼睛,此刻只是浑浊地看著桌头的白百合。
“別摆出这副表情,”迪奥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老人乾枯的手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退休的员工,“这不是你为孩子们早就想好的出路吗?”
“让家族洗白”,让孩子们远离黑帮的纷爭,在义大利的某个葡萄园,过上安安稳稳、没人打扰的平静日子————”
“看,我不仅没杀你,我还帮你实现了梦想。”
“虽然只是对你。”
迪奥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用谢我,罗马人。旅途愉快。”
阿尔贝托深深地看了父亲最后一眼,没有告別,转身跟上了迪奥的步伐。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病床上,照亮了那一束正在盛开、也正在凋零的白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