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迪奥那只原本已经摸到袖口內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滑落,顺势在西装下摆轻轻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
世界也在身后的空气中如水波般散去。
如果一个人每天早晨醒来,都要面对农场穀仓顶上那两头成年狮鷲。。。
甚至还要在去学校前给它们铲那该死的粪便————
那么面对这一具除了有点关节僵硬,看起来並无明显攻击性的乾尸,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值得让肾上腺素飆升的异常事態。
至少这东西看起来不会飞。
“很高兴认识您,哈桑先生。”
迪奥微微頷首,用一种对待家族企业元老级员工的礼貌。
既不显得諂媚,又保留了足够的疏离感。
他向对方致意道:“您的————”
“呃。。。。。。职业操守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位活著的文物显然对迪奥这套標准的上流社会社交辞令相当受用。
哈桑眼窝中的幽火愉悦地跳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声呼哧声。
紧接著。。。
他竟是將手缓慢地探入自己胸口那层层叠叠的石化绷带中。
虽然看不懂他要干嘛,但见扎坦娜没有开口,迪奥自然是极有耐心地等待著。
半分钟后,哈桑终於从胸腔的位置掏出了一块边缘已经磨损的小石片,以及一根不知是什么禽类羽毛製成、蘸满了黑色液体的古老羽毛笔。
他开始书写。
並没有寻找桌子,而是直接以另一只手为垫。
令人惊讶的是,儘管关节僵硬。。。
但他的笔触却流露出一种超越了肉体限制的肌肉记忆。
每一个转折、每一个顿点,都带著一种严谨。
沙沙————沙沙————
又是半分钟的等待。
哈桑终於停笔,有些费力地將石片转了个向,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到了迪奥面前。
石片上画著三个复杂的鸟形符號,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於太阳的圆圈,中间被划了一道横线。
迪奥接过石片,目光在那几个完全超出了他语言学知识范畴的鬼画符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不懂装懂,而是极其自然地侧过头,將视线投向了身边的魔术师。
扎坦娜凑过来瞥了一眼,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迟钝的大脑运转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门。
“我还好奇他干嘛了呢。。。原来是职业病犯了。。。”
她指著石板上那个太阳符號,“这上面写的是——“仅限馆內阅读,禁止外借。“”
“简单来说。。。”
扎坦娜摊开手,“他正在给你办理临时借阅证。”
“虽然这里几百年也没来过一个活人,但在在哈桑的认知里,没有证件就想查资料,这十分大逆不道。”
迪奥面不改色地將那块石头卡片滑入西装內袋,像是在收起一张顶级俱乐部的会员卡,而不是一块可能带著两千年前真菌孢子的石头。
“令人嘆为观止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