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平静道,语气诚恳,“这种对流程正义的极致坚守,即使是在最严苛的哥谭税务局也不多见。”
“吼—嚕——
—”
哈桑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喉音。
这一次,声音不再像磨盘,而像是古怪的颤鸣,配合著他那燃烧著幽火的眼窝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老资歷特有的傲慢。
“噗嗤。”
这一回,扎坦娜没忍住,她捂著肚子,毫无形象地靠在哈桑那满是灰尘的大腿上,笑得肩膀直抖。
“抱歉————我不该笑的,但是————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著一脸发黑的迪奥翻译道:“哈桑那话大概意思是——“在遥远的东方现代文明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请不要拿你的业余爱好,来挑战我吃饭的本事。””
扎坦娜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那种老学究的腔调补充道:“尤其是別想用你那只有两百年歷史的“专业”,来质疑一位曾为拉之子记录神諭、並且在这里加了两千年班的书记官。”
66
”
如果是在斯莫威尔的农场,或者如果没有求於人,他现在绝对会召唤出“世界”,把这个不长眼的老资歷拆成一堆用来给玉米地施肥的有机磷粉。
但他是迪奥。
理智镇压了暴力的衝动。
“受教了。”
整理了一下领带,迪奥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看到迪奥吃瘪,扎坦娜似乎这些天来的低气压终於消散殆尽。
她直起身子,原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转头看向哈桑。
“干活了,老先生。”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仿佛连接著宇宙深处的黑暗穹顶。“帮我把那个”,还有那个”取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两样。”
哈桑那颗光禿禿的巨大头颅缓缓点了点。
下一秒,他身上那原本像死皮一样紧贴在躯干上的泛黄布条,便伴隨一阵乾燥急促的嗖嗖声,暴涨射出。
径直射入了那高不可攀、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穹顶深处。
迪奥微微仰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庆幸,“世界”那超越常人的动態视觉正处於激活状態。
只见那些射入黑暗的灰白绷带並非死物,它们在空中蜿蜒、分叉,如某种在深海中狩猎的巨型大章鱼。
而伴隨著布匹的飞入,黑暗深处亦是传来一阵阵骚动。
然而,隨著那些绷带触鬚的逼近,这些桀驁不驯的声音在便顷刻被掐断了。
那些活跃起来的禁忌书籍,在哈桑的气息靠近时,温顺得就像是见到了严厉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它们不仅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魔力波动,甚至自动在书架上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用书脊朝外,仿佛在接受检阅。
片刻后,绷带回缩。
哈桑那缠满布条的手臂轻轻一抖,三件散发著截然不同气息的物品,被稳稳地放在了两人面前那张雕刻著狮身人面像的黑曜石圆桌上。
右边,是一本厚重的典籍。
书本本身正在如果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仿佛拥有心跳。
中间,是一颗悬浮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