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转头看他。
不过在这间屋子里。。
除了汤姆·库瑞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其余听眾的感官都敏锐得超乎寻常。
老亚当,在深海压强与复杂声吶环境中锤炼出的感知。
亚瑟,根据越混越强的血统论来看,这位混血亚特兰蒂斯人自然不会逊色於亚当。
甚至萨拉菲尔,也微微竖起了耳朵。
神都那点小声嘀咕,在他们耳朵里跟拿著扩音喇叭广播没什么区別。
亚瑟额角一根青筋欢快地跳了跳,眼睛瞪向神都。
“我、听、得、见!”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是我的教练!教练!懂吗?!还有一””
“汤姆!是!我!亲!爸!”
老亚当的反应截然不同。
“噗—哈哈哈哈!”
“小子,你眼神真毒!”
他边笑边朝神都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又转向亚瑟,笑容里带著促狭和某种深藏的欣慰,“听见没,亚瑟?连这么点儿大的小不点都看得出来!你那些臭脾气,横衝直撞的劲儿,还有这身板————你还得多跟你爸爸学学。”
“学学他那份怎么把一身力气收在毛衣底下的本事!光有海浪的劲头,没有灯塔的定力,你迟早得撞碎在礁石上!”
虽然没听清神都具体说了什么,但从这一老一小的反应里,汤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粗陶杯子喝了口水。
让目光掠过亚瑟愤愤不平的侧脸,又扫过老亚当得意洋洋的笑容,最后落在跳跃的炉火上,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一晃眼,亚瑟也十八了,亚当也是七老八十了。
要知道,如今白髮苍苍的老亚当,当年刚漂流到慈恩港时,可是顶著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长髮。
那发色,在大西洋灰濛濛的海岸线边,简直如异域神只。
配上他那副宛如雕塑復刻般的完美体格。。。
几乎瞬间就俘获了小镇上几乎所有女性的目光。
彼时,妻子早已回归大海的汤姆,独自守著这座孤寂的灯塔,怀里抱著同样拥有一头耀眼金髮的婴儿亚瑟。
可看著亚瑟一天天长大,轮廓日益硬朗,性情中的不羈与对海洋的痴迷愈发明显,再对比偶尔来访、与亚瑟嬉闹时仿佛一大一小两头金色雄狮的老亚当————
若非心中那份对妻子如灯塔光芒般的信任,汤姆自己恐怕都难免在某个深夜里,对著咆哮的海浪,生出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恍。。。。。
“说起来,刚才那动静可真不小。”
打断了檀汤姆的思绪,老亚当忽然收敛了笑意,他抓起一块餐巾抹了抹嘴角的汤渍,看向神都,“小傢伙,你刚才的那一下,力道可是太可怕了。”
“幸好也就是这一片海域最近不太平,大鱼都被那些该死的海沟族嚇跑了。”
“不然明天早上,光是清理那一片翻著白肚皮浮上来的死鱼烂虾,就够我们几个忙活一整天的。”
老亚当的话引起了汤姆的共鸣。
他放下手中的麵包,到现在还颇为头疼道:“没错,腐烂的海鲜们可难处理的狠,大概————二十多年前?一头搁浅死去的鯨被衝上了南边的礁石滩。”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汤姆皱了皱鼻子,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腐臭再次飘来。
“那气味————”
汤姆摇了摇头,“整整一个夏天,海风都没能把它吹散。不是单纯的臭,是那种————让慈恩港在那几年,几乎成了地图上一个被划掉名字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