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魔蟹。”
他有些惊讶。
与此同时,沙滩上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覷,而后几乎同时转过头。
缓缓移到了老亚当那张写满惊喜的脸上。
嗯。
真正识货的人————
在这一刻,出现了。
灯塔之內,油脂的香气尚未散去。
旧木桌上堆著小山般的紫黑色甲壳碎片。
中央最大的陶盘里,盛著饱满紧实的蟹肉,在烛光下泛著珍珠般的莹白与淡淡的浅金色。
老汤姆用叉子挑起一块沾满凝膏的雪白蟹肉,送进嘴里。
隨即发出满足的嘆息。
“慈恩港的老水手之间,一直有个说法。”他咀嚼著,声音有些含糊,却带著讲故事特有的韵律,“说是这片海沟有时候会打嗝”,把一些住在最深、最黑地方的怪东西,偶尔吐到渔网里来。”
“样子嚇人,但味道————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我以前是不信的,直到。。。”
他啜了一口啤酒,冲淡满口的鲜甜。
“亚当这个闷葫芦第一次拎著酒,假装顺路来敲我们家门的时候。那天也是晚上,他浑身湿透,手里就提著这么个张牙舞爪的玩意儿,说是“见面礼”。”
老汤姆望向亚当,感嘆大洞:“那味道,让我记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又能吃到。”
亚瑟正对付著一根粗壮的蟹腿,用特製的钳子小心地破开坚硬的紫黑外壳,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是拖了洛克先生的福。”他把剔出的完整腿肉塞进嘴里,语气有点复杂,“他可是个大好人,为了感谢我们这几天的照顾”,而且还担心一只螃蟹不够六个人分,就大方地”全留给我们了。”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和“大方”这两个词,目光斜向旁边的亚当,意思明明白白。
为什么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第一次尝到?
“可不是我不给你吃。”亚当耸耸肩,“那年我带那只上来之后,这附近的螃蟹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夜之间全搬空了。”
“它们像是————迁走了。后来想找,得往更深、更远的海沟热泉区去,我可没那个功夫。”
说话间,他把刮下的凝膏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几秒,才继续道:“只是我也没想到————它们今年会回迁到近海。”他睁开眼,看著盘中蟹肉,若有所思,“而且这味道————”
“比我们以前捕获的,肉质更紧实,鲜味层次更复杂,甚至————”他又咬了一口蟹肉,眉头微蹙,“————带著。。。魔力?就像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滋滋滋——!”
一阵电流过载的噪音,短促而刺耳。
紧接著—
啪。
头顶那盏稳定的白炽灯泡,熄灭了。
乾脆利落地陷入了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桌上与天花板上的那几根蜡烛。
老汤姆脸上的放鬆消失。
“电断了?!”
他声音拔高,“亚瑟!快,跟我上塔楼控制室看看!灯塔晚上绝不能熄!”
毕竟在这片暗礁密布的海域,灯塔熄灭意味著什么?
想必不需要任何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