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亲眼看到,老亚当那塌陷的背脊,在光芒中发出骨骼的復位声,那惨白的脸色迅速恢復了血色。
老爹那原本已经停止起伏的胸膛,在那白光的笼罩下————
“嗬——!!”
一声剧烈的吸气声。
汤姆·库瑞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从深海溺水中浮出水面一样,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气。
他那颗罢工的心臟,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
“老爹!!!”
亚瑟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一把抱住了满身泥泞的父亲,嚎陶大哭。
杀意与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后怕。
“亚瑟————”
汤姆还有些虚弱,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的废墟和暴雨,然后感受到了儿子颤抖的怀抱。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亚瑟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而在旁边,老亚当也呻吟著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腰,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擦手的小不点萨拉菲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神跡啊————”老亚当喃喃自语。
几分钟后。
亚瑟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一些。
他扶著父亲站起来,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昏迷的黑蝠鱝·海德。
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但依然冰冷。
“亚瑟。”
汤姆抓住了儿子的手臂。
他猜出了儿子刚才大概想做什么。
“不要那么做。”汤姆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不要为了这种人,弄脏你的手。你是灯塔的孩子。”
“你的手是用来指引方向、用来救人的,从来都不是用来行刑的。
看著父亲那双充满恳求与期望的眼睛。
良久。
“砰!”
亚瑟手中的钢筋掉落在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雨势渐歇。
数道惨白的光柱撕裂了夜幕。
几辆黑色的suv和一辆带有军方標识的卡车停在了灯塔废墟外。
车门洞开,皮靴踏碎水洼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一群身著黑色战术制服、全副武装的特工眨眼间便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封锁线。
领头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黑人特工,胸口別著de0的徽章。
他步伐沉稳地走向废墟中心,每一步都带著惯於发號施令的威严。
只是当他的视线触及那柄黑伞下佇立的身影时,这股威严便在剎那间软化,转而变为一种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