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金甲神将举刀朝着自己直冲过来,锦袍男子反手一抓,直接将县塾斜对面五层高的杏花楼提到半空之中,朝着县塾狠狠砸下。
正在操纵首席权限的李秋辰和准备冲上去砍人的金甲神将都看傻了。
卧槽这是。。。
青苔在哨塔基座上蔓延的速度,比李秋辰预想中还要快。
不是一夜之间——而是半炷香工夫。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湿滑墨绿的苔藓,凑到鼻尖轻嗅。没有腐烂的腥气,也没有雨后泥土的清冽,反而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晒干的龙眼肉混着陈年蜜饯的底味,又隐约透出药渣熬尽后的微苦回甘。这味道他认得:归易卷三《百草生化录》里写过,“凡受赐福而异化之植,其气多呈‘甘中藏涩,涩后返清’之相,盖因天道所赐非独生息,实乃催化、畸变、再塑三力并行之果。”
他慢慢松开手指,苔藓簌簌落回石缝。石缝边缘,已钻出三枚伞盖微张的灰白小菇,菌褶尚未完全舒展,却已泌出细密水珠,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那不是露水,是孢子液。每一滴里都裹着数十万枚微不可察的活体孢子,随风飘散时无声无息,落地即生根,遇热即爆裂,沾肤则蚀肉,入肺则成茧。
李秋辰忽然想起昨夜睡梦里那个反复出现的画面:一只桃核在掌心缓缓裂开,露出的不是胚芽,而是一只闭目沉睡的婴孩,脐带连着桃核内壁,胎盘上密布细如发丝的符文,正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地平线处,火光早已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慢移动的“雾”。
不,不能叫雾。那是一团活着的、呼吸着的、由亿万朵微型真菌云聚合成的巨大菌毯,边缘翻涌如浪,中心隆起一座不断膨胀的穹顶,表面浮现出类似人脸轮廓的沟壑与褶皱——仿佛整片天地正被一张无形巨口含住,正徐徐合拢。
大青山防线,塌了。
不是被攻破,是被“消化”了。
李秋辰没听见爆炸声,没看见溃逃人流,只看见那些曾伫立于山脊线上的混凝土碉堡、钢架哨楼、雷磁拒马桩……在菌毯漫过之后,悄然褪去工业灰冷色泽,砖石表面渗出淡青汁液,钢筋裸露处缠绕上银白菌索,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将整座要塞一寸寸拖入地底。
他摸了摸腰囊。
麒麟火只剩十七枚。
穷观阵最新战报刚弹出一行血红小字:“辽原府沦陷。玄菟军断后全灭。七河—云中通道失守。敕令:即刻启动‘青壤计划’,所有未撤离筑基以下修士,就地编入‘春耕营’,接管北境三府三百二十处灵田遗址,执行‘反向赐福’播种任务。”
李秋辰怔了怔。
春耕营?
反向赐福?
他下意识翻开膝上摊开的归易,书页自动翻至卷七末章——那一页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字迹与他自己的笔迹分毫不差:
【赐福非恩泽,实为借贷。
贷者,以命为质,以身为壤,以魂为种。
今孽潮所过,非毁物,乃收债也。
药师门徒若欲解局,当知:
债不可免,唯可转;
种不可焚,唯可换;
壤不可弃,唯可耕。
——注:此语非授,乃醒。尔既见桃核中婴,即已签契。】
书页末尾,一枚暗红指印缓缓渗出,正正盖在他左手食指指纹之上。
李秋辰低头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