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园林,压狐塔下。
光线晦暗的塔底,穿着一身商务西装的胡瀚一又走到封镇之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空处所悬的铜镜之上,再度浮现出那七尾彩狐的样貌,身形慵懒且优雅,带着一丝古老的贵气。
。。。
岳闻盘膝坐在黑金大殿中央,神识沉静如古井无波。大龙端坐于高阶王座之上,双瞳中幽火流转,似映照万古星河,又似在无声审视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难被看透的人族少年。
“你问金龙罡?”大龙喉间滚出低沉龙吟,尾音微扬,“倒也不算白费本王当年赐你龙血。”
它抬起右前爪,虚空一划——刹那间,无数金色光点自虚空中迸溅而出,聚散离合,竟化作一幅幅浮动画卷:巍峨龙宫悬于云海之巅,九重金阙层层叠叠,琉璃瓦上金鳞反光灼灼刺目;千丈金龙横贯天穹,口衔雷珠,爪撕云幕,所过之处山岳崩裂、江河倒流;更有金甲龙将列阵于玄铁广场,战旗猎猎,甲胄生辉,每一片鳞甲都刻着镇压万灵的古老符文……
“金龙一族,不单是龙族之中攻伐第一,更是权柄最重、智计最深、血脉最纯的一支。”大龙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它们不靠蛮力碾压,而以‘断’为道——断因果、断气运、断法相、断神魂。你那道金龙罡,看似锋利无匹,实则内蕴‘斩绝’之意。寻常罡气破甲需三击,你一击便可裂其神纹、溃其道基;别人炼剑十年方得一丝剑意,你若持金龙罡入剑道,三月便能凝成‘断岳’剑势。”
岳闻心头微震,下一次他只觉这罡气锋锐异常,却未曾想到竟暗藏如此大道纹理。
“可……”他迟疑道,“我并未修习任何剑诀,更未接触过断绝类神通。”
“正因如此,才显珍贵。”大龙眸光微敛,“真龙道法之所以称‘真’,便是因其不拘形迹。你今日所凝金龙罡,已非单纯灵气所化,而是以混沌龙罡为胎、真龙血气为引、先天灵性为骨,三者交融所生之‘道罡’。它天生契合一切斩断、破障、诛邪之道——你未来哪怕改修刀、戟、钩、锏,乃至符箓、阵图、咒印,只要沾上‘断’字,皆可与之共鸣。”
岳闻怔住,随即苦笑:“所以……我其实已经站在了某条大道的门槛上?”
“何止门槛。”大龙冷哼一声,“是门槛,是门楣。你若踏进去,便是登堂入室;若退一步,便是终身门外汉。”
它顿了顿,忽然抬爪一指岳闻丹田方位:“你可察觉,气海深处,有丝细微金线游走?”
岳闻闭目内观——果然!在那片翻涌金浪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芒正缓缓盘旋,仿佛活物,又似未醒之龙胎。它每一次微颤,都令周身罡气随之共振,连带着骨骼深处都泛起隐隐酥麻。
“那是‘龙脉初痕’。”大龙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郑重,“唯有真正触碰到大道本源的修行者,在突破关键境界时才会显现。它不会助你速成,却会为你未来所有功法打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你今后每修一门术,都会天然带上金龙罡的‘断’意;每悟一道理,都会自动剔除冗余枝节,直指核心。这是天赋,也是枷锁。选对了路,一日千里;走错了路……呵,怕是要被这道痕反噬,断尽自身道基。”
岳闻额角沁出细汗。
原来所谓“完美罡气”,并非终点,而是一枚楔入命格的钉子——钉得越深,越难拔除,也越难回头。
“那……我该走哪条路?”他声音微哑。
大龙沉默片刻,忽然张口吐出一缕青焰,焰中浮现出三道虚影:
第一道,是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剑脊浮雕九爪金龙,剑尖垂落三寸寒芒,地面青砖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
第二道,是一卷泛黄古册,封皮题《断岳真解》,翻开一页,字字如刃,笔画之间竟有金芒激射,扫过之处空气嗡鸣作响;
第三道,则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混沌不清,唯有一道金线贯穿镜心,镜缘镌刻八字:“照见本真,斩伪存真”。
“剑道最直,见效最快,但易陷杀伐执念;经文最稳,根基最厚,却需十年苦读方得入门;镜道最玄,直指心性,可一旦照错,轻则疯魔,重则道消。”大龙缓缓道,“三者皆可承托金龙罡,亦皆有陨落之险。选哪个,由你。”
岳闻凝视三道虚影良久,忽然笑了:“我既不是天生剑客,也不耐烦枯坐十年,至于照镜子……我连自己是不是人族都还没搞清楚。”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面青铜古镜:“就它了。”
大龙眼中幽火猛地暴涨一瞬,随即归于沉寂:“好。既择镜道,本王便再赠你一句真言——‘镜非照物,乃照己之不敢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