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镜影消散,唯余岳闻掌心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镜片,冰凉沉重,背面蚀刻着一道扭曲金线,仿佛随时要挣脱而出。
他刚欲细察,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赵星儿的声音穿透神识屏障:“老板!超管局紧急通知!荒区七号哨所遭不明妖潮围困,请求支援!凪光真人说——这次任务,算双倍积分!”
岳闻一怔,随即挑眉:“双倍?”
“对!”赵星儿语速飞快,“而且……戴牧魂的踪迹在荒区边缘出现过!凪光真人推测,他可能与这次妖潮有关!”
岳闻霍然起身,金龙罡自发流转,衣袍无风自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青铜镜片,镜面倒映出自己眼底跃动的金芒——不是火焰,不是戾气,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原来所谓机缘,并非要等风来。
风早已在你体内。
他一步踏出黑金大殿,神识回归肉身。睁眼刹那,窗外暮色正浓,晚霞如熔金泼洒天际,而七楼走廊尽头,齐典与赵星儿已整装待发。齐典肩头盘着一条寸许长的白蛇,蛇瞳幽亮,周身缠绕淡淡雾气;赵星儿手中拎着一只朱漆木匣,匣缝中漏出几缕青烟,隐约有丹香逸散。
“星儿,你那匣子里装的什么?”岳闻随口问。
“守岁新炼的‘雾隐丹’。”赵星儿晃了晃匣子,“三颗,一颗顶十颗普通隐息丹,还能骗过相境以下所有神识扫描。老白说,这回荒区妖潮里有古怪,得防着点背后捅刀子的。”
岳闻点头,目光掠过齐典肩头:“守岁……它现在什么境界?”
齐典笑着摸了摸小蛇:“刚蜕完第三次皮,灵智开了不少,现在能听懂简单指令了。它说……荒区那边有东西在召唤它。”
岳闻神色微凛:“召唤?”
“嗯。”齐典压低声音,“像是某种……同源气息。很淡,但它很确定。”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岳闻转身推开房门——那扇被踹塌又勉强支起的木门“吱呀”一声歪斜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赵星儿噗嗤笑出声:“老板,咱这门……真不换新的?”
“不急。”岳闻弯腰拾起门板,随手往门框上一插,动作随意得像挂一件旧衣,“等从荒区回来,顺手带块千年寒铁,我自己锻一副。”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反正……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齐典与赵星儿没接话,只是默默跟上。
三人下车时,夜风已带寒意。城西荒区边界竖着一块锈蚀铁碑,上书“禁入”二字,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森然煞气。碑后,浓雾如活物般翻涌滚动,雾中偶有红光一闪而逝,似巨兽之瞳。
岳闻停步,取出青铜镜片置于掌心。
镜面微颤,那道扭曲金线骤然绷直,遥遥指向雾中最浓处。
与此同时,齐典肩头守岁昂首嘶鸣,细小蛇信吞吐间,竟喷出一缕极淡金雾,与镜中金线遥相呼应。
赵星儿悄然打开朱漆木匣,三颗青灰色丹丸静静躺在丝绒垫上,表面浮着细密金纹——与岳闻镜背金线、守岁蛇信金雾,分毫不差。
荒区入口,雾气翻涌愈烈。
岳闻抬脚迈入。
脚下枯草无声碎裂,而远处雾中,似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