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质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一个穷人,发现别人比他更穷,他的口袋里也不会凭空多出钱来;一个病人,发现别人比他病得更重,他的病也不会凭空好起来。
但是一个没素质的人,发现别人比他更没素质,他的。。。
雾气翻涌如沸,七楼整层空间已被金色雾霭彻底吞没,连木质地板都泛起温润玉光。岳闻悬坐半空,双掌结印于丹田之前,指尖金芒流转,仿佛有活物在皮下奔腾游走。他额角沁出细汗,不是因痛苦,而是神魂深处正被一股浩荡之力反复冲刷——那不是寻常突破时的灵力潮汐,倒似天河决口,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灌入他气海深处那条盘踞已久的混沌金龙虚影之中。
龙瞳骤然睁开。
一道金焰自瞳中迸射而出,撞在屋顶横梁上,竟未灼烧木料,反将整根梁木镀上薄薄一层熔金光泽。赵星儿仰头望着那抹金光,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这龙瞳开合,居然自带法则震颤?”她声音压得极低,连身旁的齐典都没听清,只觉耳畔嗡鸣一瞬,似有远古钟声自颅骨内敲响。
楼下杂物间里,大白蛇忽然昂首,通体鳞片尽皆竖立,腹下隐隐浮现出第三道暗金纹路。它尾巴尖轻轻一弹,一滴银白色粘液滴落于青砖地面,瞬间蒸腾为缕缕青烟,烟气升腾至半空时竟凝成半枚残缺龙爪印记,随即溃散。
“守岁!”齐典心头一震,神识探向肩头——那里纹身早已消失不见,唯余一片温热皮肤。可就在他分神刹那,丹田气海轰然炸开!不是爆裂,而是舒展,是沉睡万载的巨树骤然抽枝展叶,根须扎破虚空壁垒,每一条脉络都暴涌出滚烫龙息。他喉头一甜,喷出的却非鲜血,而是一小团氤氲金雾,雾中隐约可见细小金鳞翻飞。
“老板!”赵星儿终于按捺不住,纵身跃上楼梯。可刚踏进七楼门槛,脚下木地板竟如水波般晃动起来,她身形一滞,竟被无形力场弹退半步。再抬头时,只见岳闻周身雾气已凝成实质云海,云海中央两条金龙首尾相衔,盘旋不息,龙口开阖间吞吐着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更骇人的是那云海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全是《真龙道法》总纲里从未记载过的古篆,笔画如刀劈斧凿,透着斩断因果的凌厉。
“这不是……龙篆?”齐典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抚过自己左臂——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浅金色龙鳞状印记,触感微凉,却与心口跳动同频共振。
此时楼下大厅,牟青正闭目调息,忽觉眉心刺痛。他猛然睁眼,只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三滴血珠,悬浮于离掌三寸之处,每一滴血珠内部都映出岳闻悬坐云海的倒影。最诡异的是,那倒影中岳闻背后竟缓缓浮现出第七道虚影——不是分身,不是法相,而是一尊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青铜巨鼎轮廓,鼎身缠绕九条断裂锁链,锁链尽头皆没血色符文明灭闪烁。
“七鼎镇魂……”牟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传说中真龙血脉觉醒到第七重,才会引动祖龙祭器显形……可这怎么可能?岳闻分明连龙族遗地都没踏足过!”
话音未落,整栋事务所突然剧烈震颤!并非地震,而是所有门窗缝隙、墙角裂缝、甚至地板木纹间,齐齐喷出尺许长的金色火苗。火苗无声燃烧,却将空气中游离的阴气尽数焚尽,连角落蛛网都化作点点金尘飘散。赵星儿惊退两步,袖口掠过门框,竟见木纹里渗出丝丝金液,落地即凝为细小龙形琥珀。
“星儿,别动!”齐典突然厉喝。他盯着赵星儿右脚鞋底——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三粒微不可察的金粉,正顺着鞋帮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布料纤维竟自发扭曲成龙鳞状纹理。“这是龙蜕之息……凡沾染者,三日内必生逆鳞!”
赵星儿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金粉爬过脚踝,小腿处皮肤微微发紧,似有硬质凸起欲破皮而出。“……所以你每次突破,都在把周围人往半龙化方向拉?”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歪头一笑,“那以后我是不是得随身带刮鳞刀?”
“不。”岳闻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不像正在渡劫之人。他依旧闭目悬坐,可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是共生……不是感染。”
话音落,他左手倏然抬起,食指轻点眉心。霎时间,七楼所有金色火焰齐齐转向,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指尖。那一点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炽白光球,球体表面电蛇狂舞,隐约可见微型龙影穿梭其中。
“守岁借力,龙血淬体,仙骨奠基……”岳闻缓缓睁开双眼,瞳仁深处金焰流转,映得整层楼明如白昼,“现在,该还债了。”
光球应声炸裂!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无声涟漪横扫全楼。涟漪过处,赵星儿小腿上即将成型的逆鳞悄然隐退,皮肤恢复如初;牟青掌心血珠倒影中的青铜巨鼎虚影淡去三分;就连楼下杂物间里蜷缩的大白蛇,腹下第三道暗金纹路也褪为浅褐色。
但齐典却猛地捂住胸口,面色骤变。他感到自己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罡气,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沉寂已久的古老烙印。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却见扶手木纹竟在接触瞬间浮现出与岳闻肩头一模一样的龙鳞印记,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栋楼蔓延。
“原来如此……”齐典喘息着苦笑,“你突破时溢出的龙息,是在唤醒这座楼里所有与你缔结过契约的生命印记……包括这栋房子本身?”
此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余晖斜斜切过七楼窗棂,在满地金雾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竟微微波动,渐渐凝成半透明的龙形轮廓,龙首微微扬起,朝向城市西北方——正是江城荒区所在方向。
岳闻目光随之望去,瞳孔深处金焰忽地暴涨。他看见荒区某处山谷深处,一道青黑色瘴气正疯狂翻涌,瘴气中心悬浮着一枚龟裂的青铜铃铛,铃舌已被血锈蚀死。而在铃铛上方三尺处,赫然漂浮着半截焦黑断指,断指指尖残留着未干的暗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