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佳文的嘴巴张成一个小圆:“梁晨,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啊……”
柴之云拍得巴掌都疼了:“梁晨,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弹琴会好看成这样。”
梁晨脸上飞起一片薄红。她清清嗓子,准备把琵琶收回琴袋去,扭头看见季甜甜在木凳子上,歪着头看自己。
梁晨起身,走到季甜甜面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
燕佳文和柴之云闻言,也转过去看季甜甜。
季甜甜愣了一秒,忽然从凳子上起身,张开双臂就抱上了梁晨。
她扑上去的劲儿有点太大了,整个人埋进梁晨身上,头躲到了她的肩窝里,呼吸急促。梁晨被她扑得根本站不稳,连连后退,带着怀中人一下子跌坐在下铺的床上。两个人一齐倒在了那把琵琶旁边。
燕佳文和柴之云后知后觉从木凳上站起来,面面相觑。
燕佳文:“她俩怎么了?”
柴之云头摇得像电风扇:“我哪知道啊。”
不过她们没有思考多久,只觉得一个宿舍或许是关系都很亲近——比她俩之前预想的还要亲近。于是两个人决定加入,也全都乐呵呵挤到了梁晨那张下铺上坐着,还好意把床上东倒西歪的另外两个人给扶了起来。
午休宿舍的床铺不算小,但是有上铺在头顶,几个人只好缩着头坐在床板上。柴之云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零食糖果,天女散花似的撒在四个人面前,招呼自己的好姐妹:“吃啊,我特地留着中午给我们吃的!”
燕佳文大声欢呼:“跟着班长也太好了吧!”
几个人于是窝在床上,分享零食。燕佳文在被褥和枕头的缝隙里搜刮遗留的糖果,兜在自己的校服外套里。她兜了满怀的糖之后,心满意足地舒口气,拆开一个丢到嘴里。嚼了会儿,燕佳文突然对着一床的好朋友说:
“诶,你们不觉得我们这样撒糖,很像那种婚礼上的习俗吗?”
柴之云拆开一袋薯片问她:“啥习俗?”
燕佳文眨眨眼:“就像我们村子里新娘新郎婚礼那天,村里老人会在他们俩的床上撒花生红枣,也是像这样,撒满满一床,我姐就会带着我去玩。”
梁晨:……
「婚床」的主人梁晨掸掸屁股,从床上起身。她把琵琶抱了出来,突然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们……想学琵琶吗?”
燕佳文嗷一嗓子:“想!”
柴之云觉得眼前这位同学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身为班长,她很清楚班里同学们的基本情况,梁晨在教室里绝对算个闷葫芦,更不会主动教别人——她连考第一都不会主动去教别人做题,怎么今天突然有兴致教人弹琴了?
但柴之云懒得思考背后逻辑,很爽快地点头:“教教我!”
梁晨抱着琵琶,抿着唇,“嗯”了一声。
然后她从左开始,把琵琶塞进了燕佳文怀里。教她怎么抱,怎么摆手势,怎么看品相。左手要跨品摁弦的时候,燕佳文就不干了。她手指太短,根本按不过来,手扭成鸡爪了也不行。
接着是柴之云。梁晨教她动作,柴之云学得很快,不到几分钟,就能像模像样拨动出一小段旋律。但她很快也举手投降:“梁晨,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我左手指尖摁得痛死了。”
梁晨闻言,迟滞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指尖上有红色的印痕,还有一层薄茧,是最近练琴刚长出来的。她摸了摸那层茧,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或许是一直能忍痛,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像柴之云这样大大方方地把疼痛抱怨出来。
梁晨眼睫落下一瞬,又抬起,看向最后一位「学员」。
季甜甜侧腿坐在床最边上。她今天意外地安静,浓密的睫毛扑簌簌的,很顺从地从柴之云手里接过琵琶,从床里挪到床边,翘起二郎腿,效仿梁晨刚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