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的拜访帖如秋日枯叶般,一封接一封地飘进你们的住处。烫金的布莱克家徽,华丽而冰冷的措辞,每一封都流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西里斯看到第一封时,脸色就沉了下去,随手将它扔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羊皮纸。第二封、第三封……他没有再扔,只是将它们叠在茶几角落,像一堆沉默的警告。但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在客厅里踱步,有时会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你,下巴抵着你的发顶,什么也不说,只是呼吸沉重。你知道他不想让你去。你也知道,为了他,你最终会去。“只是一次拜访,西里斯。”你坐在他膝上,手指抚过他紧蹙的眉头,声音轻得像安抚炸毛的狗。“吃完晚餐就回来,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他抓住你的手。“那里没什么好看的,科丝,只有发霉的挂毯、喋喋不休的肖像,恶心恐怖的小精灵头和一堆令人作呕的规矩。”“没关系,我想了解你的全部。”你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包括你不想让我看到的部分。”他盯着你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你的颈窝。“……你会后悔的。”“我不会。”你总是这样温柔而坚定。而他,总是在你的温柔里丢盔弃甲。布莱克老宅坐落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一栋外观阴森、仿佛永远笼罩在阴影里的联排别墅。当你们幻影显形在门前时,西里斯握住你的手。踏入老宅时,嗅到熟悉的气息,西里斯喉结如何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呕吐。门开了。不是家养小精灵,而是沃尔布加·布莱克本人。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科丝科特,亲爱的阿尔西小姐,欢迎你。”她的声音高亢而刻板,仿佛在背诵练习了无数次的台词。“布莱克家无比荣幸能接待你……和西里斯。”她的目光在西里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评估式的审视。你们被引到压抑的餐厅。长长的餐桌铺着惨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冰冷反光。雷古勒斯已经坐在长桌另一端。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坐姿端正,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像他本人在这个家中的状态,透明,不可或缺,却又被严格限定在容器里。看到你们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平静地垂下,仿佛只是确认来客的身份。沃尔布加将你安排在她右手边最尊贵的客座,西里斯在你旁边,雷古勒斯则在沃尔布加左手边,与西里斯斜对角。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开始。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沃尔布加偶尔响起的空洞的赞美。“阿尔西家族一直是古老而高贵的纯血典范。”她切着盘中的烤鸡,语调毫无起伏。“优雅、智慧、懂得维持传统……不像某些人,有了点离经叛道的勇气,就忘了自己血液里流淌的是什么。”西里斯握着叉子的手青筋暴起,下颌绷紧,但他低着头,没有回应。“雷古勒斯从小就懂事。”沃尔布加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却依旧僵硬。“成绩优异,举止得体,从不给家族蒙羞,他懂得责任的意义。”雷古勒斯安静地吃着盘中的蔬菜,仿佛没有听见。这称赞是刺向兄长的匕首,而他被迫成了这把匕首的一部分。“有些人,呵!”沃尔布加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以为自己逃离了这个家就是自由了?不过是自欺欺人,骨子里的东西,逃到哪里都洗不掉,你说是吗,科丝科特?”她突然将话头抛向你,目光直直射来,意图赤裸得近乎残忍。她在逼你站队,逼你在她和西里斯之间、在“得体”的雷古勒斯和“不堪”的西里斯之间做出评判。西里斯猛地抬头,灰眸里燃起暴怒,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掀桌而起——就在这一刻,桌子底下,你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绷的膝盖,然后滑下去,握住他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的手。他浑身一震,看向你。你没有看沃尔布加,只是温柔地回望西里斯,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传递着无声的安抚。然后,你才转向沃尔布加,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有礼的微笑。“布莱克女士……”你的声音平稳。“在我看来,真正的勇气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去追求和守护,西里斯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这需要比单纯遵循规则更大的力量,不是吗?”西里斯愣住了。,!他盯着你,眼中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他反手紧紧握住了你的手,指缝交缠,力道大得像要烙进彼此骨血。沃尔布加显然没料到你会这样回答。她嘴角的假笑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更深的不满。但她终究顾及着阿尔西家族的面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切割那块早已冷掉的鸡肉。雷古勒斯在此刻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极快地从你脸上扫过,又透过桌面好似落到西里斯与你紧握的手上,最后重新垂下眼帘。他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雷古勒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仿佛这场关于他的褒奖和兄长的贬损,都与他无关。余下的晚餐在更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一放下餐巾,西里斯就霍然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你离开了餐厅。“西里斯!你的礼——”沃尔布加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被他重重关上的餐厅门切断。她终究没敢在你面前彻底发作。雷古勒斯依然坐在原位,目送着你们离去的背影。西里斯紧紧搂着你的腰,几乎是将你半抱在怀里带走的,这是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态。雷古勒斯独自坐在长桌尽头,与母亲之间隔着冰冷的银器和空旷的座位。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餐厅彻底安静,沃尔布加终于冷哼一声,也起身离去,只留下他。雷古勒斯依旧坐着,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始终挺直的肩膀,整个人微微陷进高背椅里,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你们空了的座位上。可怜的雷尔。在这座充斥着偏执、控制和冰冷规则的宅邸里,如果有毫不犹豫、温柔而坚定的偏袒,是否也灼痛了他渴望而不可得的角落?:()hp菟丝子的崛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