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岳眼见钺锋言语粗鄙,竟敢对安陵容口出狂言,立时勃然变色。他跨前一步,站到安陵容身前,对着城下厉声喝道:“钺锋,休得放肆!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我大汉新任典客,安陵容安大人!”钺锋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大人?哈哈哈哈哈!你们大汉的男人是都死绝了不成?竟然让一个弱质女流出来当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什么狗屁大人,我呸!”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淫邪地在安陵容身上扫过,语气越发不堪,“这般偏帮南越,莫不是瞧上了桀骏那小子,急着献殷勤吧?!”这番污言秽语,连桀骏都听不下去了,他面色骤寒,眼中杀机迸现,不再给钺锋继续吠叫的机会,手中汉剑一振,挽起数朵凌厉的剑花,再度向钺锋攻去。剑势狠辣,招招直取要害,逼得钺锋手忙脚乱,再也无暇分心叫骂。城楼之上,安陵容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那里,直到城下暂时只剩下兵刃相交的铿锵之声,才上前半步,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南越、闽越两国使团,为了谁先入城朝贺,竟在我大汉都城门口争执不休,乃至拳脚相向,可见二位对大汉仰慕之深,期盼之切,已然情难自禁。我大汉虽是礼仪之邦,崇尚教化,但也深知四方风俗各异,尊重尔等勇武之邦的习俗,既然二位都认为武力可决先后,那今日,本官便破例做一回公证人。”她的声音陡然转沉,“胜者,先入长安!”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桀骏和钺锋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各自退开几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城楼。苍梧君陆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朝着城楼方向拱了拱手,神情颇为诚恳:“既然典客大人愿主持公道,那就有劳大人了。桀骏啊,方才本君一再让你忍让,乃是念及我南越国力更为强盛,不好让人非议我们仗势欺人,现如今,既有典客大人赐剑,许你们公平一战,你便不必再留手了。”他话锋微妙一转,看似提醒,实则暗藏机锋:“不过,切记要点到即止,切磋技艺为主,万不可失手错杀了对方的护卫首领,不然……待到朝贺结束,闽越诸位勇士的归国之路,怕是要险象环生,徒增波折了。”驺寅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陆大人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钺锋!给本王听着,不必顾忌,全力出手!若能取下桀骏首级,待本王回国,必奏请王兄,封你为异姓王,享尽荣华!”“异姓王”三个字让钺锋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掌摸过短钺的刃面,亢声应道:“是!属下得令!”两人再次战在一处,这一次,再无之前的试探与克制,招招式式都透出真实的肃杀之意,兵刃碰撞之声愈发急促刺耳,显然都已将对方视为生死之敌。萧子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大人,您为何不制止他们,还要火上浇油,万一真闹出人命,岂不是坏事了?”安陵容侧过头,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萧将军,在你看来,他们是在真打吗?”萧子岳一愣,“难道不是?”“在我到来之前,”安陵容重新望向场中看似激烈的打斗,“他们根本不是在争执,而是在演戏,演给你看,演给周围这些好奇观望的大汉子民看。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是钺锋和桀骏在长安城外,因‘大汉处置不当’而两败俱伤。或者,更妙的是,你萧将军按捺不住,出兵镇压。届时,他们便可顺势‘伤’在大汉士兵手下,一旦如此,我大汉理亏在先,他们便能以此为借口,狮子大开口,向我朝索要更多的好处与让步。”萧子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安陵容,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城下,试图从二人交错的身影中找出破绽。他看了半晌,却只觉得双方打得凶狠异常,哪有什么演戏的痕迹?他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忍住,虚心求教,“大人……您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安陵容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用眼睛看,怎么,萧将军,你没有吗?”萧子岳被噎得一哽,脸颊有些发烧,他若有这本事,又何至于急得满头大汗?他讪讪地道:“所以……大人您就将计就计,顺势将这场‘干戈’定义为两国自愿比武?这样一来,无论输赢生死,都是他们自己挑起的,再也怪不到我大汉头上来?”“不错。”安陵容颔首,从容地转过身,沿着台阶步下城楼。萧子岳连忙跟上,心里头抓心挠肺的,“大人,您就行行好,告诉末将吧!您到底是从哪儿瞧出破绽的?也让末将长长见识,免得日后再被这些蛮夷糊弄!”安陵容脚步未停,目视前方,“两国都城相距甚远,使团行程、脚程各异,却能如此‘巧合’地同时抵达长安城下,本就蹊跷。”其次,我掷剑之时,钺锋分神抬头,露出了极大的破绽,那时桀骏若真想取胜,大可以趁机夺下钺锋的武器,或将其重创。但他却没有妄动,在接剑之后,还与身后的陆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在跟上峰确认,下一步该如何做。”萧子岳听得目瞪口呆,仔细回想,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若非安陵容点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若非身边还有不少士兵看着,他简直要当场五体投地,“大人真是明察秋毫,见微知着,末将佩服!那……我们现在下去,是要做什么?真等他们打完分出胜负?”:()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