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也换上了一身深色衣裙,两人稍微收拾了一番,一起出了殿门。莫雪鸢揽住安陵容的腰肢,低声道:“抱紧我。”她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宫殿的屋顶上,继而不断借力,在连绵的殿宇间飞檐走壁,径直朝着宫外的方向掠去。夜风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宫道与庭院在视野中飞速后退,安陵容紧紧依偎着莫雪鸢,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和强劲臂膀带来的安全感。就在这时,下方一道巡夜的身影骤然停下,警惕地抬头望向屋顶破空之声传来的方向,低喝道:“谁?!”话音未落,那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追了上来,身手矫健,正是负责宫中禁卫的郎中令周亚夫。安陵容贴近莫雪鸢耳边,“好像是周亚夫。”莫雪鸢连头都未回,气息平稳,速度丝毫不减,“不管他,他爱追就追吧。”于是,寂静的皇城上空,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追逐。莫雪鸢带着安陵容在前,身形飘忽灵动,周亚夫紧随其后,紧追不舍。三道人影在月色下划过,很快便越过高高的宫墙,来到了长安城的街巷之上。不多时,莫雪鸢在一处颇为气派的院落屋顶上悄然落下,正是蛮夷邸中南越使团所住的院落。她俯下身,揭开一片屋瓦,露出下方房间内的景象,安陵容也凑到了近前,两人一同朝下望去。下方房间内烛火通明,已经乱作一团,白日里那位骁勇的护卫首领桀骏此刻正躺在床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唇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苍梧君陆禺站在床前,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再无白日里的从容笑意,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午不还好好的吗?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副使吕典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刻意提高了音量,煽动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伤,对桀骏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要我说,肯定是那个姓安的汉人女官派来的医官有问题,暗中给桀骏下了毒!大汉的人果然对我们南越图谋不轨!早先我就说了,何必跑这一趟来自取其辱,还不如趁着大汉新君立足未稳,举兵北上!”陆禺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先请大夫给桀骏看看!否则桀骏若死在这里,你我难道就能活着回到南越向王上交代不成?”吕典被他呵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房间,也不知是不是真去请大夫了。陆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显然并不完全信任这位副使。他迟疑片刻,怕吕典故意拖延,误了救治时机,又赶紧吩咐两名守在门口的护卫,“你们也去,速去城中找大夫,无论花多少钱,务必请来!”两名护卫领命,匆匆而去。陆禺颓然地在床边坐下,看着桀骏越来越差的脸色,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倘若桀骏真的熬不过去,死在了长安,他该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又该如何跟南越王交代?是将所有责任推给大汉,还是……找出真正的凶手?屋顶上,周亚夫慢一步追了上来,轻飘飘地落在邻近的屋顶上。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前方是莫雪鸢和安陵容,心下稍安,几个纵跃来到两人身旁,压低声音,关切又不解地问道:“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这里可是蛮夷邸,万一被当成刺客……”莫雪鸢冷声道:“反正我们现在不会做危害大汉的事情,周将军大可放心,不必如此紧张地盯着我们。”周亚夫被噎了一下,急忙解释,“雪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这深更半夜的,外面不安全……”莫雪鸢依旧不看他,只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不劳周将军担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容儿。”周亚夫望着她疏离的背影,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连好好说话都不肯,心头憋闷不已,彻底没了脾气,索性也在屋顶上坐了下来,闷声道:“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在这时,安陵容抬起手,示意拌嘴的两人噤声,下方院落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争执声。原来是南越的那两名护卫,连拖带拽地拉着一个背着药箱、不断挣扎的女子回来了,正是青罗。青罗一边试图挣脱,一边气愤地嚷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医馆都打烊了,我不出诊!快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是大汉!”陆禺听到动静,立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这副情景,连忙呵斥两名护卫,“混账!还不快放开这位姑娘!”两名护卫悻悻地松开了手,其中一人回禀道:“君上,我们跑了好几条街,那些医馆大门紧闭,敲门也没有人应,可能是大夫都回家歇息了。之后我们又去了更远的城西,才敲开一家名叫‘容易堂’的医馆的门,只有这名女子在馆内,属下等实在没有办法,就把她带回来了。”陆禺心中不免疑窦丛生,时间这么晚,找了多家医馆都无人,偏偏只有这一家有人?这未免太过巧合。他面上不显,对着青罗拱了拱手,诚恳地道歉,“真是抱歉了,姑娘。我们这儿有一位病人,得了急病,性命攸关,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叨扰了姑娘,老夫代他们两个粗人,给你赔罪了。”青罗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脸上余怒未消,没好气地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夫,坐堂看诊,只能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帮不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我先走了!”说罢,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她这般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反倒让陆禺的疑虑消减了大半,他快走几步,拦住青罗的去路,言辞恳切地哀求道:“姑娘且慢,医者仁心,还请姑娘勉力一试,若是姑娘能救活我们南越的将军,南越必当重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