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口的探照灯横扫过来。
雪亮的光柱擦着船舷掠过,在舱顶木板上投下一道晃眼的亮带。
船体蹭着闸口的石柱,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铁链哗啦一响,船身彻底停稳。
甲板上响起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靴底钉着铁掌,踩得木板咚咚直响。
工头的声音跟着响起,比对上一道卡时更添了几分小心。
几位长官辛苦。
路引在此,您过目。
纸张翻动的轻响。
一个沙哑的男声开口,语气没半分余地。
西城发的协查令,你们应该收到了。
凡过往船只,人货同查。
底舱打开。
工头赔着笑。
长官,这全是运往县仓的官粮,底舱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没法下脚。
您看路引上都盖着县衙的印,哪敢藏人。
少废话。
沙哑男声打断他。
官粮也得查。
真藏了逃犯,你这颗脑袋顶不住。
开舱口。
底舱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墨抬眼,看向凌雪。
凌雪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一抬。
原本顺着缝隙漫出的淡灰色雾气,骤然间厚了几分。
像被风推着,顺着舱板的缝隙往上游走,混着河面飘来的夜潮气,悄无声息裹住了整个舱口。
林舟背靠着粮堆,右手已经把枪从衣襟里抽了出来。
枪管冰凉,贴在腕侧。
他盯着梯口的方向,指节扣在扳机护圈上。
只要有人探出头,第一时间就能制住。
张奎侧过身,整个后背挡在老周身前。
左手稳稳按在老周的嘴上。
老周刚迷迷糊糊醒转,喉咙里发出一点闷哼,被他死死按住,半点声音都漏不出去。
王根生缩在最里面,把脸埋在膝盖上。
牙咬着衣角,连气都不敢大喘。
吱呀一声。